旺财无辜道:“我不明白这些,我是喜欢阿聆,才愿意亲近她的。”
“呵,倒是我错怪你了,你只是个几百岁稚儿,不谙世事了些,也情有可原。”
旺财嘴角一抽,假意听不出他的阴阳怪气,只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果然还是讨厌这人,就连他身上的气息都十分厌恶!
仲聆则认为岑简是小题大做,苛责过甚,她一言一行都向着旺财,把岑简气得够呛,生了好一通闷气。
酒足饭饱过后,几人重回镇上歇脚,瞒去了旺财身份,对外宣称恶妖已除,让老百姓不必担忧。
仲聆原本打算第二日便出发前往落枫山,李冬戈却极力挽留,她视仲聆为救命恩人,软磨硬泡央着几人在李府多住几日。
此后山高路远,再难相见,她还想多做些甚么报答恩人呢。
仲聆也是个没骨气的,在李冬戈左一句“恩人”,右一句“少侠”中,逐渐迷失自我,喜滋滋地应下。
恰逢镇上三年一度的花灯节,家家户户檐下都悬着各式花灯,到了夜间,高低错落,万千灯火,好不漂亮。
李冬戈心中记挂着此事,早早用过晚膳后便寻到仲聆,邀道:“少侠,今夜是镇上花灯节,热闹得很,冬戈斗胆邀请少侠同去赏灯,也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仲聆其实早已按耐不住,却还端着“大侠架子”,她装模作样道:“可都是小孩儿玩的把戏,我倒不怎么感兴趣。”
她这两日,日日早起在院中练剑,一招一式,洒脱又张扬,迷坏了李府一大批丫鬟小厮。
小镇中极少有习武之人,就算有,也远不及仲聆,她容貌不俗,剑术又实在漂亮,倒真是让人想不心动都难。
每次她一练剑,连墙头都有人满心崇拜地趴着围观。
仲聆心头暗爽,她是极爱在人前显摆的,有人围观叫好,她的剑也挥得愈发带劲和漂亮。
总之,镇上来了位迷人的“仲小侠”!
李冬戈眉眼弯弯,故作惋惜道:“少侠原来对花灯不感兴趣呀,这样啊……”
仲聆连忙道:“不过么,你若喜欢,左右我无事,也不是不能相陪。”
“既如此,冬戈先谢谢少侠了。”
“欸,小事、小事!”
李冬戈对仲聆很上心,说是奉为上宾也不为过,花灯节上的男女,无论老少,都爱着彩衣、戴鲜花,这是镇上的传统,她也早给仲聆等人准备好合适的衣物。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些?”仲聆极少穿裙装,她穿戴完毕,略有些不自在,转头再一看黎瑜,又默默收回了话。
好么,黎瑜才是真正的鲜花成了精,迷人眼。
“唔,真好看,多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花灯节,山下可比山上好玩多了。”黎瑜兴冲冲道。
李冬戈轻笑:“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呢。”
沿街缓步前行,只见街头杂耍、灯谜、花船应有尽有,热闹至极。
几人走走停停,忽见前方桥头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游人挤在栏杆边,个个翘首以盼,呼声阵阵。
黎瑜看得好奇,踮起脚尖探头道:“前边这是在看什么?这般热闹。”
李冬戈掩唇一笑,轻声解释说:“是素仙公子,他是今夜花灯节的压轴人物。素仙公子平日里不轻易露面,每逢佳节会在画舫中献艺,抚琴吹笛、题诗对弈,他样样精通。”
仲聆颇为好奇:“还有这等人物?”
李冬戈接着道:“除却才艺,素仙公子最负盛名的便是容貌气质,举世无双。他手中有一枚琉璃玉牌,等会儿抛向桥头游客,玉牌落于谁手,便邀谁上船,品一盏新茶,闲谈半刻。”
话音刚落,湖面忽然传来清雅的琴音,悠扬婉转,压过满街喧嚣。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湖心一艘华贵画舫停在中央,船中设有小案,焚香煮茶、琴棋俱全。
一素衣公子正端坐其间,抚着琴,他眉目温润清隽,气质出尘,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绝世风姿。
“天呐,是素仙公子!”
“终于见得他真容了!”
“今日一见,果真如传闻那般……”
岸边人声渐沸,众人纷纷往前挤,都盼着那枚琉璃玉牌能落入自己手中。
仲聆素来爱看热闹,她挤在人群中,好奇地左右张望,等如愿见到素仙公子,才莞尔一笑,心中颇感失望。
那公子容貌的确出色,可若是单论美色,她见得可就太多啦。
未曾想那素仙公子抬眸望来,目光扫过拥挤人潮,最终稳稳落在桥头身姿挺拔、逆着人群的仲聆身上。
“看,素仙公子要扔玉牌了!”
仲聆下意识回头,却见素仙公子微微颔首,似乎是在朝她微笑。
不会是她罢……仲聆心下咯噔。
下一瞬,素仙公子拾起案上玉牌,看似不经意一抛,那玉牌划破晚风,竟精准无误地朝着仲聆的方向飞来!
果真是冲她来的!
仲聆下意识抬手去接,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牌的刹那,身侧另一道黑影骤然掠出,速度快得惊人。
岑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他嗤笑,目光冷得发寒,沉沉瞪向素仙公子,而后长臂一伸,与仲聆一同接住那枚玉牌。
空气骤然一静。
这、这……两人几乎同时握住那玉牌,且一人执一半,这可如何是好!?
连素仙公子都没料到会生此变故,一时愣住。
众人目光尽落在三人身上,左瞧右看,八卦之心横生,尤其执玉牌的两人风姿皆不输素仙公子,倒是有趣了。
仲聆呢,她双颊泛起绯色,直烧到耳根,绝非女儿家羞态,而是气极恼极!
岑简这小子好生猖狂!处处针对她!
明眼人都知晓素仙公子是抛给她的,他来横插一脚作甚,甚么都要与她抢么!?
究竟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