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幽暗晦涩,叫人猜不出他在想甚么。
稍顷,岑简忽地低低闷哼一声,水花声渐大。
仲聆一时分了神,疑惑道:“怎么?”
岑简并不作答。
仲聆又问了一遍,恼道:“岑简,你若戏弄我,我会生气的,你再不出声,当心我要回头了!”
“我数到三!”
仲聆在心中默念,倒数三声,见依旧无人应答,心道不妙,她连忙转头,却见溪面平静,哪还有人影。
青天白日,人难道凭空消失不成!?
“岑简!”
仲聆且惊且忧,她环视四周,不见有能藏人的地方,正打算下水一探究竟,岑简却从水中浮出。
他还有脸笑:“阿聆,你刚刚是在为我担心么?”
仲聆以为他是故意戏弄,小脸顿时拉下,怒道:“哪个担心你了,你偏会戏弄人,我真……啊哟,你流血啦!?”
说至一半,仲聆忽见水面渐渐晕开的血迹,被溪水稀释成一片浅淡的红。
“哦,这底下似乎是有水妖,我方才不慎被它咬了一口。”
仲聆大惊:“有妖怪!”
更一惊:“你被妖怪咬了!”
岑简淡淡道:“嗯,并非我有意戏你,是被那妖怪缠上了。”
他愈淡然,仲聆便愈发惭愧,她悻悻道:“是我错怪你啦,你没事么,伤得重不重?你还是先上来罢。”
岑简只匆忙披了件外袍,此刻半松半湿,胸前松松垮垮,露了大片春光。
他叹道:“却是动不得了。”
“怎就动不得?”
“也不知是这水底阴气寒凉,还是那妖怪体内有毒素,我小腿发僵,是真动不得了。”
说罢,他直直望向仲聆,看似甚么都没说。
仲聆:“……”
仲聆没法子,千错万错都是那锅红豆汤的错,见他面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她只好入水上前,将衣服拿给他披上,又伸手扶住他胳膊。
“走罢,先上岸。”
岑简顺势靠在她肩头,柔弱无骨样,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轻喘微微。
一时间,气氛竟带了几分说不出的旖旎。
仲聆忍了又忍,谁知岑简越凑越近,都快贴在她身上了,她恼道:“你离我远些,我耳朵痒!”
岑简:“……”
“你离我这么近作甚?我最受不住痒了,哈哈,你快帮我挠挠。”
岑简:“…………”
甚么大好的气氛都被她毁完了,岑简无语半天,抬手帮她挠了两下耳朵。
仲聆:“好了好了。”
经此一闹,岑简正经了些,也不再那么紧贴着人,他蹚着溪水缓缓上岸,湿衣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材。
而发丝正滴着水珠,顺着下颌缓缓滑落,落入衣衫中消失不见,堪堪可窥见一截腰线,引人无限遐想。
但仲聆是正人君子,瞧都不瞧他一眼,将人扶上岸后立刻用内力将自己烘干,转头一看他还浑身湿漉漉的,怪道:“你发甚么呆?”
岑简凹姿势凹造型,哪个不需要精力?他此刻真是身心俱疲,懒得再理她。
仲聆只当他没甚么气力,于是二话不说,仗义地以掌心抵住他后背,用内力替他烘干衣衫。
她只道自己贴心极了,不禁嘻嘻一笑,暗自得意。
岑简:“……”
仲聆关心道:“伤口还痛么?等回了方才歇息的地方,我给你服一颗清风祛毒丸。”
“哦。”
仲聆明显察觉到他心情不佳、灰头土脸的,可她琢磨半天也没琢磨明白,再一想他本就阴晴不定,便释怀了。
“嗯、嗯……你伤口严重么?我瞧瞧罢。”
仲聆惦记着那水妖,想一探究竟,她只知道岑简伤在小腿处,倒是想查查伤口,可有衣服挡着,她总归不好动手扒人衣服。
方才她就胆战心惊,岑简衣服也不肯好好穿,若是多看了甚么不该看的,那就坏事了。
以岑简对“清白”的执着程度……仲聆心有戚戚,一阵后怕。
岑简见她“望眼欲穿”地盯着他小腿,心中不爽,面上微笑道:“啊哟,那水妖,可比我有吸引力多啦。”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