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简被她这么一瞪,清醒过来,他呐呐不言,想说他并未骂她是狗,又不知作何解释。
难道要同她说,方才他是头脑发热,想让她对自己做些甚么?
岑简自己都觉得未免变态了些……
他讪笑道:“……你莫生气,我同你开玩笑的,你怎会是狗,我是狗才对。”他说完只觉浑身舒畅,竟没有丝毫不适。
仲聆无语至极,只得恨恨瞪他一眼。
岑简假装没瞧见她白眼,道:“不过么,我先前对崔灵秋的怀疑不是开玩笑,我看此人,多半有鬼。”
仲聆冷笑:“我若信你,我就真是狗!”
岑简见她如此维护崔灵秋,不由得心下发酸,怪声道:“你纵使不信我,还不信‘小人最懂得小人’么?”
仲聆原本不愿去怀疑崔灵秋,见他这么一说,仔细一想,却是不无道理,小人最明白小人的心理。
她问道:“那若是灵秋师兄面对你时并非面不改色,而是恼怒生气呢?”
“那便说明他是个心胸狭窄、斤斤计较之人。”
仲聆:“……横竖都是错了,说来说去,你还不如直言你讨厌灵秋师兄。”
“我不是你,我自然不欢喜他。”
仲聆想了想,仿着他口气和话术,道:“我也不是灵秋师兄,我可讨厌你极了。”
岑简听罢,顿时气痛至极,身子跟着一晃,险些气晕过去。
他满心浸着酸涩,一时又想起种种过往,心碎难忍,只暗道活着还有甚么趣味,真不如死了算了。
于是,整个人又如死狗般、了无生志。
仲聆可不理会他,岑简之前还说甚么“往后重归于好、相亲相爱,再不吵架了”,才过了几日,便又原形毕露。
果然么,当初他那些“真心话”都是阴谋,仲聆暗道幸亏熟知他本性,没有贸然相信他,否则可就吃大亏!
她不免顽劣性起,心想岑简戏弄她,她何不戏弄回去!?
仲聆打定主意要报复一二,她记起曾经看过的一则古老秘术,传闻此秘术甚是精妙,能让两人短暂地神魂相易,互换心志。
这秘术极少人知晓,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需要施术对象的贴身小物,以毛发最佳,带着本人气息方能引动神魂纽带,借物勾连起二人魂魄,从而强行转换。
此外,还需要施术者意志坚定,功力深厚,在子正时分,人声断绝之际、天地阴柔之气最盛时佐以画好阴阳倒置符的符纸、稻草小人以及井下活水等,再口诵古咒,这些倒是不难。
若是能叫岑简与狗儿互换几日……仲聆光是想想那有趣场景,就已经笑得乐不可支。
唯一头疼的是如何拿到岑简毛发,仲聆想来想去,想不到甚么好借口,又不愿打草惊蛇,只得冒险潜入岑简卧房。
岑简被她央着前去无登城最北部的铺子买糕点,他起初还不情愿,拿乔着说甚么“我又不是仆人”、“仲大小姐把我当甚么了,当奴才了么”。
仲聆没法子,担心她纠缠下去被他瞧出异样,只好道算了,谁料他又突然改变主意,莫名其妙说了一大通,仲聆听不甚明白也懒得听,只知道他最后乐颠颠地出门了。
仲聆:“……”算了。
他出门便好,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个时辰。
仲聆等了一会,确定岑简不会再返回,她悄悄潜入他卧房,直奔床而去,他床铺收拾得倒是整洁,却……太干净了。
仲聆瞪大眼睛,恨不得一寸一寸细细搜寻,枕上枕下、被褥床单,竟是一根头发也无,床下以及地面,亦是干干净净。
“……怪了,竟然不掉头发么。”仲聆暗暗嘀咕道,同时心中大失所望,若是这次拿不到,不知道何时才又有机会。
她正兀自叹气,忽听得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仲聆心中一惊,慌乱之下连忙躲进一旁屏风里。
来人在门口停顿片刻,才推开房门,慢吞吞走进。
“这仲大小姐当真是大小姐脾气,半点不将我放在心上,差我去买糕点,糕点买回来了,她人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也怪我,有甚么法子,我天生该给她当奴才。”
“哼哼,只怕我为她跑前跑后,她呢。”岑简嗓子一掐,怪腔怪调来了一句,“心里只有灵秋好师兄~”
“……”仲聆咬牙。
她忿忿想:原本只打算将他与狗儿互换两日,现在想想,还是换作三日吧!
不,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