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说八道甚么?”仲聆奇怪道,“今日这事,你不说、我不说,还会有谁知晓?”
“别人不知晓,你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仲聆嘴拙,论起歪言邪说,哪里辩得过岑简?她又担心真要对人“负责”,又恼又畏,心一横,干脆“咚”一声倒地。
“我被你活活气晕啦,你莫要再管我!”
说罢,闭上眼,躺了会觉得硌得慌,又起身将背后的剑放至一旁,重新躺下,双手交叠于腹前。
岑简:“……你当我是傻子么?还玩小时候的把戏。”
仲聆不声不响。
“哼,仲大小姐,装死算甚么本事?”
仲聆真有本事,她闭上眼,呼吸平稳,无论岑简气急败坏说了甚么,全然不顾,只作“昏死”状。
岑简见她宁“死”都不肯负责,心头大怒,忿忿想道:仲聆素来高傲,瞧他不起,不过么,当他就真心愿意和她度过余生么?他是有意戏弄罢了!
如今天气虽不至于严寒,可这地上又冷又硬,她爱躺,便让她躺着好了,届时寒气入体,难受的又不是他!
岑简只想在一旁看笑话。
因着仲聆闭眼,他心中一动,不由得大着胆子仔细打量人,从眼睫到口鼻,上上下下仔细端详,不觉心中怦怦。
他抚住心口,只道是讨厌的仲聆威力极大,光是瞧两眼,心口便跳个不停。
可话又说回来,若是仲聆寒气入体,得了甚么风寒,仲真岚定要怨他没有好好照顾人,纵使仲真岚不怨,黎瑜也要埋怨。
退一万步说,他们此行还有任务在身,仲聆若是生了病,岂不耽误事?若因她这一病,招致天下大乱,却是不妙了……
岑简深深皱眉,想了半天,他只得将人抱到床上,见她眼下青黑,一副困倦模样,又仔细捻好被角。
没法子,他叹道,都是为了天下苍生。
仲聆起初是吵不过人才装晕,但被窝过于柔软暖和,到最后,她竟真的睡着了,香甜无梦的一觉。
醒来时天色已暗,岑简也早已不在房间内。
仲聆想起白日种种事,沮丧想:或许这就是她干坏事的报应,明明碰都没碰那屏风,谁知怎么倒的?还偏偏撞上岑简沐浴,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既然报应都受了,她要做的事,没道理半途而废。
仲聆起身下床,见岑简不在房内,立即跳窗而逃,等回到自己房间,才松了口气。
黎瑜找了她一下午都不见人影,碰见她,立即追问她去了何处。
仲聆只得谎称下午在城内闲逛玩乐,一时忘了时间。
黎瑜恼道:“好哇你,你还当我是师姊么?”
仲聆顿感愧疚,支支吾吾道:“你都知道了么,好罢,其实我……”
“你这家伙,只顾自己玩乐,竟都不带我一起,害我和灵秋师兄切磋比试了一下午……甚么?”
黎瑜奇怪道:“甚么我知道了?”
“没、没事,是我不对,下次一定带着你。”
“我可听说,无登城有意思的事情多着呢,比如城郊有个天衍寺,无论是求财求缘还是求平安,都十分灵验。”
“喔。”
“明日我也想试试,据说只要剪发入红袋,写下心愿,挂在福树就可以实现愿望。还有哇,街上还常摆骨牌射覆局,三十二张牙牌摊开……”
仲聆喜道:“师姊,你刚刚说甚么?”
黎瑜:“街上还常摆骨牌射覆局,三十二张牙牌摊开。”
“不对,是上一句。”
“剪发入红袋……”
“啊哟,师姊,我真爱死你了。”
黎瑜怔住,羞地“呸”了一口:“谁要你爱?少来戏弄我。”
仲聆抱住她胳膊,嘻嘻哈哈地晃了一晃,道:“偏要爱你,就爱你,好师姊,明日我们便去天衍寺,瞧瞧到底有多灵验!”
“……”黎瑜不知晓她又在发甚么疯。
翌日一早。
仲聆收拾齐整,兴冲冲地邀了黎瑜、岑简二人前往天衍寺。
崔灵秋听说此事,想着要尽好地主之谊,也一并前去。
仲聆:“灵秋师兄,你公务繁忙,这样会不会太耽误你?”
“怎么会,比起公务,还是师妹更重要些。”崔灵秋与人并驾同驱,不由得想起往事,笑道,“我记得小时候我们也是如此,常常骑马出游,不过那时人小,骑的也是小马驹。”
“灵秋师兄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么?”
“自然,我怎么敢忘记。”
仲聆:“嘿嘿,我却是忘得差不多了。”
岑简听着两人交谈声,原本郁郁寡欢,心中颇不是滋味,忽听仲聆此言,又觉得浑身舒畅,恨不得仲聆再多讲两句。
他牵起嘴角,笑容微微,正要出声,又听仲聆道。
“不过么,我虽然记性差,记不得事,却还记得灵秋师兄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