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聆困惑道:“你是……”
“你不认得我了么?”岑简面上微笑,心却怄得几欲吐血,好哇,他才“死”多久,她竟将他忘了个彻底!
仲聆:“我应该认得你么?”
“你不认得我,那你可认得一个姓岑的小子,单名为简。”
“岑简,你是岑简?可他不是在三年前就已经……”
“是啊,岑简早死啦,因为你把他忘了,所以我现在变成鬼,我来找你了。”
好端端的,死人……不,死妖复生,仲聆着实被吓了一跳,她很快明白过来,崔灵秋之死,恐怕也是他所为。
“岑简,你是来找我报仇的么?”
“对极啦,你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
仲聆实在琢磨不透岑简在想甚么,三年前,他莫名其妙要死给她看,说死便真死了。
三年后,他又突然冒出来,嘴上说着报仇,却甚么都不做,成天如背后灵般,左一句“啊哟,你倒是快活,瞧瞧,那某某某眼睛都黏在你身上了”,右一句“怪我怪我,是我妨碍你们花前月下了,你今日要和某某同游么,好呀,我死给你们看”。
偶尔还会念叨着打油诗,在她床前凄凄惨惨戚戚唱道:“当初蜜语说情深,结果翻脸不认人,山盟海誓说得真,转头就恋别家春,世间女子多善变,痴情男儿最遭殃”。
仲聆忍无可忍,提剑刺去。
岑简不躲,由着她砍,也不知他是甚么品种的妖怪,生命力顽强得吓人,怎么杀都杀不死。
仲聆刺得轻了,他第二日便破破烂烂出现,仲聆若刺得重了,他会消失个四五日,多则十天半个月,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面前。
仲聆还试过将人大卸八块,分装在不同地方,但依旧无济于事。
“……”
仲聆没法子了,心想莫非这就是他的报复么?
岑简并非圣人,相反,他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对于仲聆,他并不打算轻轻放过,只是突然患上拖延症,这才导致他迟迟未能下手,一拖再拖。但无妨,总有一天,他会亲自复仇。
岑简如此说服了自己。
仲聆游历江湖,走走停停、北上南下,她去到哪,岑简便跟到哪,一路上虽偶有龃龉,叫他“摸不着头脑”,但无伤大雅。
直至这一日,岑简养好伤归来,却见仲聆身边跟了位陌生男子,瞧着身形和他相似,古怪的是,这人脸上犹如笼了层白雾,怎么都看不清面容。
“啊哟,这位哥哥怎的,是没脸见人么?”他下意识讥讽出声。
仲聆自是维护起“新朋友”,骂他胡说八道,那怪人则温声细语、强装大度不计较,衬得岑简无理取闹、不讲道理。
岑简听他茶言茶语,心中不屑,他懒得与他眼中的死人多争辩,只片刻功夫,他就琢磨出无数阴损法子,誓要那怪人尝尝个中滋味。
待到仲聆暂离不在,不等岑简率先发难,那怪人反而主动寻来,他居高临下冷眼睨视,虽看不清具体神情,可不难猜出那目光中的轻视与鄙夷。
他半晌才轻嗤:“可惜,如今我还杀不得你。”
轻蔑又厌恶的语气,倒好似岑简是甚么下贱的虫子。
岑简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有本事,你来跟我比试比试!”
怪人并不接他的话,全然不理会,反而神经质地笑笑,又自言自语道:“这就是男主么?真不知道他凭甚么是男主,反正我都穿过来了,凭甚么我不能取代原男主……”
念叨最后,他逐渐癫狂,恨恨骂道:“网站死了,作者死了,捧男主臭脚的读者死了,全都去死!”
“仲聆才是最好的宝宝,不喜欢宝宝的人全都去死,作者也去死、去死!”
岑简听不懂他在念叨甚么,但觉此人精神不太正常,这种疯子留在仲聆身边,岂不危险?
于是他拔刀欲行刺,可刚有动作,那怪人竟好似提前判断了他动作,他身形明明分毫未动,仅是抬手屈指,轻轻点住岑简,却叫他瞬间失了所有力气。
刹那间,一股熟悉又刺骨的剧痛席卷岑简全身,浑身筋骨仿佛被寸寸揉碎,痛得他不住颤栗、冷汗直流。
怪人笑道:“好痛么?”
岑简张嘴,却连半点呻吟都发不出。
“啊……”那怪人轻叹道,“好讨厌的男主,不如,就让我来取代你罢。”
“我先留你一命,等我找到合适的时机,就让你去死,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