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这脑袋可以是一个，可以是两个，但唯独不能是半个啊！！！

林星意亡魂丧胆，看着那半个掉了半边颅骨、露出白花花脑浆的脑袋，顶着残存半边的头发慢慢逼近，眼见着就要蹭到他的脖颈，他僵立着，汗毛几乎都要感觉到那湿淋淋、黏糊糊的触感时——那脑袋突然一歪，连带着底下的身子，被一股巨力踹进了黑暗里。

林星意死中得活，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颤抖着呼唤自己的救命恩人，“女、女王大人啊呜呜呜呜……”

冷着脸一脚飞踢踹开水鬼的，正是姬且宁。

见那东西在地上蠕蠕而动，眼见着下一秒就要爬起来，姬且宁摸出张黄纸制的符篆，犹豫了一下，还是劈手砸了出去。

林星意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声音，“二品天师符箓……又废了一张……”

她扭头看林星意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赔钱货。

林星意缩了缩脖子，不敢作声。

天师出品果然不凡，符篆摔在那东西身上噼啪厉响，炸出大团的烟雾。林星意呛咳两声，忙缩到姬且宁身后，还不忘拍马屁，“我就知道女王大人出马，一个顶俩！”

姬且宁嘴唇紧抿，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烟雾，没作声。林星意正要放下心来，却见那烟雾有被搅动的痕迹，一只枯瘦的胳膊竟又从里面探了出来。

林星意惊得目瞪口呆，姬且宁显然也没料到，咬着牙，“这玩意儿怎么他妈的这么结实？符篆不太管用，先撤！”

所幸两人都是腿脚利索，趁着水鬼被迷雾遮住了视线，蹿出去老远。拐过一处墙角，见走廊边出现了一处木门，姬且宁飞起一脚踹开锈蚀的门锁，扯着林星意的衣领把他掼进了房门，自己也随即跟上。

林星意被摔进门，摔得七荤八素，还没来得及呼痛，就被姬且宁一把捂住嘴。姬且宁跪压在他身上，一手捂着他的嘴，另一手关掉了手机灯光，身子几乎整个扑在了木门上，牢牢压住了木门。

林星意也意识到了处境不妙，没敢说话。耳听得水鬼那黏腻滴答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大气都不敢喘。

所幸那水鬼似乎没发现这里的门，脚步声停了片刻，似乎在岔路口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另一条。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确认他走远后后，姬且宁这才放下心来，松开捂住林星意嘴巴的手，起身打开手机往四周照，“这里是……？”

林星意抬起身子，也好奇地张望。这个房间挺大，到处是东倒西歪的木制柜子和桌椅，柜子里和地上零星散落着一些牛皮纸封面、用粗针大线装订的册子。

姬且宁有些惊讶：“这是……档案室？”

她随手拿过几本，就着手机微弱的光芒翻看起来。

林星意也不敢打扰她，自己左右看看，余光却忽然瞥见柜子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好奇地走过去一看，发现竟然是两块玻璃碎片，看得出是从窗户上碎落下来的，又被人精心打磨过，磨成了差不多的大小。而这两块玻璃碎片中间，竟然夹着一块小小的报纸残片。

这报纸残片显然已经非常旧了，边缘还有被火燎过的痕迹，纸质枯黄发脆，要不是有这两片玻璃夹着，估计早就化成了飞灰。灰扑扑的纸上，几个标题大字却异常清晰：倭国投降矣！

这五个铅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瞬间就让林星意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报纸周围和背面还有一些零碎的蝇头小字，因为报纸残片被烧过，又兼年代太久，早已经模糊不清。林星意捏着那夹着报纸的玻璃片，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想要辨认出那些小字到底写了什么。

正专心致志间，却突然感觉耳畔有些痒痒的，余光里扫见一缕长发轻拂过他的脸颊，像是有女子俯身，也要看看他手中的东西。

他挠了挠脸颊，随口道：“女王大人，别着急，容小的先看完了再跟您汇报……”

却听见姬且宁的声音从稍远的地方传来，“你说什么？”

林星意：“……”

林星意已经不想知道自己脑袋旁边那缕头发是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