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谢老师在，才更方便啊！谢老师有你妈妈的联系方式，她看见你生病了应该不会擅自拿主意，总要通知一下你妈妈吧！她会那么强势？”

程笺听着孟意柔十分有把握的语气，心里那点极微弱的试探和渴盼，因为这个有些幼稚的方法，再次冒了出来。

“那……咱们试试？”

下一秒，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怎么装病？

程笺一下子躺进被子里，半闭上眼睛：“这样像不像？”

孟意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你演技太差了。”

程笺泄气地坐起来：“这个办法也不行了，那要怎么办？”

“别急，别急。你想想，你生病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程笺想了想。

自己体质很好，一般不生病。上一次生病，还是在……

今天凌晨。

因为过敏而红肿的嘴唇，凌乱的头发，剧烈的咳嗽，昏涨的脑袋。

一同浮现在脑海里的，还有谢今薇焦急的眼神。

她咬了下唇：“我好像知道了。”

程笺被推回自己的卧室，先拿梳子把流畅的长发梳成个鸡窝头，然后又拿出口红抹在唇上，眼眶下也涂了阴影。

最后拿起镜子一看，像小孩子最拙劣的绘画作品。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得停不下来，也不知道谢今薇能不能看出来。

孟意柔站在门口，忍着笑，对她比了个大拇指，用口型无声地夸了句“影后”，然后摸出手机飞快地打字给谢今薇。

程笺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她的脑海中，猛然浮现那双眸子。

在她低血糖发作时焦急的。

在她过敏发热时慌乱的。

对自己那样真切的关心，是她许久没有见过的。

那自己现在做的事，是对的吗？

利用一个在意自己的人，去吸引另一个不在意自己的人的注意力。

这里没有人审判她，她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谢老师，您对我再好，我们也只是相处一星期而已。我实在是想知道我妈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她听到脚步声，半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谢今薇快步走到床边。程笺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身上。

谢今薇身上穿着的并不是昨晚和程笺谈话时穿的酒红色真丝吊带睡裙，而是一件长及小腿的紫色真丝家居服，勾勒出她凸凹有致的身形。

最特别的是下摆，是不对称的斜裁设计，一边长及脚踝，另一边则向上斜斜勾起，小腿在深紫色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哪里不舒服？”谢今薇在床边坐下，一只手很自然地探向程笺的额头。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刚洗过手的湿润感，还很滑。

程笺的病是装的，病容可以画出来，但健康的生理反应骗不了人。

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发烧。可她现在的脸颊很烫。

那双手贴到她的脸颊上：“今天都吃什么了？”

“就艇仔粥，马蹄糕那些，我们一起吃的……”

谢今薇眉头微蹙，想了半天，没想到什么过敏源。

她低下头，对上女孩迷茫的眼睛。

“老师。”程笺轻唤一声，试图遮掩心底慌乱。

谢今薇拿出手机：“我让医生过来一趟，很快。”

“不用！”程笺几乎是立刻拒绝，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了一点，又连忙压低，硬是咳嗽了两声。

“真的不用麻烦……我休息一会就好了，不用请医生的。”

她拒绝得很干脆，谢今薇的动作顿住了。她没再坚持，只是放下了手机，目光缓缓从程笺脸上移开，扫过半开的窗户，又看了看窗外。

窗外，正对程笺这间卧室的，是院子里一棵高大的、正在开花的不知名树木，枝叶繁茂，几乎要伸到窗边。夜风拂过，带来隐约的花香。

谢今薇身影立在窗边，视线在那棵树上停留了几秒，又转回来看向程笺，语气放柔了些，像在商量：

“你这间房旁边有那棵开花的树，最近花粉很重，可能是过敏引起的呼吸道不适和低烧。”

“哦……”程笺含糊地应了一声。

“去我房间休息吧。我那间没有植物，通风更好。也方便我照顾你。”

程笺懵了。

偷偷看向谢今薇身后的孟意柔，对方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发展完全超出了她和孟意柔的预料。她只是想装病通过谢今薇惊动程妍，看看反应，没打算真的被照顾，更没想过要睡到谢老师的房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