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云飞走进来,把门带上,换好拖鞋,拿过酒精喷雾给自己全身喷一遍,接着四处环顾了一圈。
电视开着,屋里哪里都很干净,地板一尘不染,桌面和柜子上都没有杂物,是一个很整齐干净的家。
和他下午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可能是餐桌上现在放着一袋拆开的薯片和一盒桃酥,旁边还有杯喝到一半的果茶。
“找到了。”梁明姝说。
项云飞回过头。
梁明姝拿着一个盒子,把它拆开,拿出一支米白色的电话手表。
“只戴过几次,基本是新的,能看时间、打电话和定闹钟,基本满足你的需求。”
她把充电线找出来,把电话手表拿去充电,道:“好了,先充会儿电看看它能不能正常开机,毕竟好长时间不用了。”
项云飞道:“谢谢。”
梁明姝看了他一眼:“你这一晚上说谢谢的频率太高了,我有点儿不适应。”
项云飞接受批评,态度良好:“那我接下来会少说。”
他看了看餐桌上的点心,问:“你不是吃过饭了吗?”
“确实是吃了,”梁明姝一想到今晚那顿糟心饭就想叹气,说:“但我家的饭,怎么说呢,有些过于清淡了,我不是很喜欢。而且一直在和我妈说话,都没怎么吃。”
她完全是下午空着肚子去然后晚上空着肚子回来,所以刚刚才找了点心和零食吃。
她说着又觉得还是饿,就伸手拿了块儿桃酥,咬了一口。
项云飞看着她吃,没有制止,只是说:“桃酥是油糖混合物,不适合病人吃。”
“我饿啊,”梁明姝又咬了一口,说:“我是真饿,这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晚饭也就吃了两口菜叶子,再不吃点儿东西我低血糖都要犯了。”
项云飞默默把整盒桃酥推到她那边,想了想,又把果茶也推了过去。
“谢谢,”梁明姝三两口吃完一个桃酥,又拿了一块儿,招呼他说:“你也吃。”
项云飞也拿了一块儿。
俩人沉默对坐着吃桃酥和薯片。
桃酥这种甜点饱腹感好像差点儿,梁明姝吃完半盒,胃部指标从很饿很饿变成了很饿,离吃饱还有相当一段长的距离。
她伸手去拿下一块儿桃酥时,被项云飞拦住了。
“这都第四块儿了。”他说:“晚上吃太多甜食对身体不好。”
梁明姝毫不退让:“晚上饿着肚子对我的胃不好。”
她把盒子从项云飞手下轻轻松松拖出来,成功拿到了桃酥,刚吃一口,就听项云飞说:“或者你换点儿别的比桃酥更健康的东西吃。”
“家里没别的拿出来就能吃的还比它健康的现成速食了。”
“那我做个夜宵,”项云飞说:“比桃酥和薯片健康,还更好吃。”
梁明姝吃桃酥的动作停了。
夜宵。
一顿夜宵对她的诱惑力还是挺大的。
她想到项云飞冻在冰箱里的饺子,问:“饺子吗?”
“中午才吃过饺子,晚上就换个别的。”
“别的是指——”
“炒方便面吧,”项云飞说:“比较快。”
“那太麻烦你了。”梁明姝觉得让人家大晚上的连家都没回就来给自己做饭不太好,挣扎了一下。
项云飞执行力很强,起身道:“完全不。”他见梁明姝还有点儿犹豫,眼神一转,看到一旁正在充电的电话手表,又说:“就当是你借我电话手表的回报。”
梁明姝立刻把手上吃到一半的桃酥放下:“那谢谢了。”
项云飞脱下外套挂好,一边把袖子挽上去,一边站在冰箱前检索食材,说:“炒方便面十分钟就可以搞定,然后再热个牛奶,水果就切个橙子,再洗个蓝莓,可以吗?”
梁明姝百分百可以,桃酥和薯片也不吃了,主动承包了热牛奶的任务,拿了两个空杯子放到微波炉前,转身去冰箱找牛奶。
项云飞顺手帮她拿了一盒,俩人挨得很近,于是梁明姝稍一低头,就看到了他小臂上大片还未完全消退的可怖的红色印迹,和小臂内侧上一道长约十几公分的猩红色疤痕,斜斜地横在白皙的皮肤上。两者说不清哪个更扎眼。
梁明姝愣了一下,问:“你手怎么了?”
项云飞把牛奶放到台面上,轻描淡写地道:“酒精过敏。”
“你喝酒了?你不是知道自己酒精过敏吗?”
“只有一点点,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次医生再三强调过的,说一点点酒都不要碰的,”梁明姝还是一直看着他胳膊,说:“这个疤呢,这个疤又是怎么回事?”
“以前在国外餐厅打工时被锅沿烫了一下,”项云飞说:“,所以我一直提醒你要远离高温锅体,现在也没事了。”
梁明姝像是完全没控制住情绪,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贝:“没事怎么会留这么长一道疤?”
她说完,才觉得自己有点失控,但一看到手臂上的红斑和那条疤心率就蹭蹭蹭往上蹿,实在做不到冷静,就闭上眼平复了一下,过了几分钟,道:“你什么时候喝的酒?”
“两、三个小时前。”
梁明姝把冰箱门关上:“穿衣服,我们现在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