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中正午,姚季根带着两个年轻人回到暨北老城区繁华街道,刚下车走进一家古香古色的饭馆,忽觉不对劲,停步望向北方。
“姚老?”亲自开车去接他的宝发会沙东省分会副会长,站在门廊里愕然看着他,“怎么啦?”
“唔……省博那边……我好象……”
姚季根想说“丢了东西,得回去拿一趟”,但再想想两边时间流速的问题,等他赶回沙东博物馆,根本啥都赶不上了吧?
怎么会提前引爆了呢?他们的布局是在后天啊……这不全白忙一场?
“我得先去个洗手间。”姚季根迅速调整策略,向来接待的副会长笑笑,“上年纪了,不好意思……”
说着,他又向谢同舟和刘光宗都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起跟着服务员,走向饭店洗手间。
***
“不管王叔,让他砍壁画,风之主扛伤害也不行;灌醉王叔,让壁画上的别人砍他也不行……”
沙东省博物馆“历史文化陈列”展厅里,唐刘孔三人仰天呆望着巨大穹顶画,束手无策。以流金粒子织束成网、强行保护壁画层的巨鹰连声清唳,催促三个筮人赶紧行动。
“山阿祖宗,给个行动提示?”唐之盈跟手机上的阳信宫灯软胶贴商量,小宫女翻白眼:
【阳信宫灯:从你们的装备技能道具上想办法呀!还指望我带着你们三个包打一切无脑通关吗?代练费你们给得起?】
“代练费吗?我小姨说我马上就会很有钱啦……”小唐总挠头傻乐。
刘莱蒂无表情地扫过她身上装备,脑子里飞速过一遍二人可用的技能和道具——大铺首的“开门”功能应该用不上;十八面骰太难掌控,无论下起酒雨还是陨石雨都会直接损毁壁画;自己的□□搓箭攻击一样容易损毁壁画,吸法术值的万岁台砚也没用——这么说来——
“还是要动用小宋香炉的沟通功能啊。”女学霸叹着气翻开自己道具套箱,点击格子里的双耳钧窑香炉图标:
【原型文物:元钧窑小宋自造香炉(状态:可使用)
等级:lv.1(每次使用消耗文脉值:10%/CD耗时:长)
功能:烧香冒烟、沟通天人
提示:己酉年九月十五小宋自造香炉一个,了悟真机者,离相达圆成。】
“师姐你要烧香给王叔传纸条吗?还限定只能传十五个字?”唐之盈凑过来。她对这个千变万化的小宋香炉道具,印象颇深。
“我就是在考虑这个问题啊,沟通对象、收信人,究竟应该是谁呢?”刘莱蒂仰头扫视着穹顶画,“叫王叔停手挨打也不对,叫你们吴主任或者新郎的土嗨乐团一起停手吧,十五个字哪能写得下这么复杂的内容……”
阳信宫灯软胶贴举灯贴额,满脸黑线:
【阳信宫灯:我说,你俩好歹也通关两大博物馆副本啦,怎么对肥猫设置的这个‘全息游戏’架构还是一无所知呀?两大副本的架构不是很整齐清楚吗?肥猫用这个架构来引导梳理各种能量,给你们筮人一一消解平复的机会,你们从架构着手去推导关键知识点,不就得了?做题家不是最擅长这个嘛!】
“对啊,应该是做题家的责任!”唐孔两个学渣一起扭头看学霸。
“呵呵。”刘莱蒂送两个不以为耻的学渣死鱼眼,“从游戏架构思考入手的话,上一个副本草原博物馆有点混乱,薛爷说是因为风之主的鹰眼复合视觉作祟;那么再往前推,我馆环都博副本的架构应该是标准模板吧,四小boss再加最后泡中泡里的大boss……”
“你们上次去参观草原博物馆,也是去打这个全息游戏了?”孔维刚问唐之盈。后者甜笑:“哟,你反应可真快!”
“明白了,”女学霸吁出一口气,“这关的boss,也是著名文物,而不应该是文物当中的哪些‘个体元素’。”
说着,她戳一戳套箱里的香炉小图标,窗口里先跳出文字泡:
【重要通知:使用道具“元钧窑小宋自造香炉”,可向同时空泡内不同层级的自主意愿发送信息沟通,上传带宽共十五个汉字。上传内容:1.收信人:_____ 2.信息内容:_____ 3.附本馆文物集散体祭品______(祭品谬误可能导致收信人拒收、道具使用失败)】
刘莱蒂点“收信人”,输入三个字:“汉墓画”。
手机聊天窗口里跳出新ID:
【沙博汉墓画(状态:净化度50%):烦死啦!只想陪领导们娱乐,为何各怀鬼胎人人不乐?
草原王金鹰冠:啾!(鹰举拇指.gif)
阳信宫灯:哈哈哈对啦!汉墓壁画、画像石本身就是高等级文物,里面那些活动人像,只是吸入画卷的执念具像化而已!不用在意那些人,直接跟文物boss沟通就行啦!】
唐孔二人又仰头望天:“原来操作对象不是哪个人,是这幅大画卷啊……”
“汉墓画说只想陪领导娱乐……领导是指墓主人吗?”刘莱蒂看看墓主人身上孔维刚祖父那张僵尸脸,“还是神人王叔?唔……不重要吧?得怎么操作,才能把所有人都灌醉恢复和平呢?”
她又考虑片刻,浓缩语义,继续用上古汉语输入“信息内容”:
“新妇奉觞,宾眷同酣”
回车,手机摄像头跳出两条白光鱼,在空中凝成一尊双耳香炉落地。炉颈方牌上,“己酉年九月十五小宋自造”十一个汉字飞出,在炉口上方燃起丝丝缕缕的白雾,方牌上还剩影影绰绰的“香炉一个”。
这“全息游戏动画效果”做得颇为华丽灵动,孔维刚屏息看完,又问队长:“小盈,刘姐那八个字是什么意思?”
“你问我?”唐大小姐白眼。
“是让新娘子去敬酒,把全场人都灌醉的意思。”刘莱蒂丝毫没指望这俩货能看懂自己的输入内容,“既然都是来参加婚礼的,再怎么各怀鬼胎,新娘敬酒总不能不喝吧?”
三人又一起抬头,望向天花板上那穿一身深红色束腰长裙的新娘。新娘的表情和他们记忆中差不多,冷漠中略带不耐烦,根本看不出什么大喜日子里应有的喜悦娇羞。
手机窗口里有新消息,汉墓画回复了这八个字:
【沙博汉墓画(状态:净化度60%):新妇量浅,意疲而厌,需人代其饮酹,且先劝其起行酒。】
“啥意思?”学渣们问。
“是说新娘没啥酒量,得别人替她喝,而且新娘子又累又烦,根本不想去敬酒,还得先劝她赶紧去走这个流程。”学霸解说,问孔维刚:“婚礼原本也安排人替新郎新娘挡酒了吧?”
“当然啊……”孔维刚叹气,“伴郎不就是干这个的?”
“所以本来就该你替新娘喝酒?”两个姑娘看着他笑。
“不然呢?”孔伴郎没脾气。
“啧,你弟这婚结的,”唐大小姐拍拍他胳膊,“啥都是你承担代劳,从头到尾,干脆洞房也你进吧,这媳妇你娶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