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连续加班还有赶制手工，楚璃面容疲惫，眼下生出淡淡的青黑。终于到了下班时间，她抱着笔记本电脑站在电梯口，整个人累的失了魂。

电梯门终于打开，看到祁斯衍出现在电梯里，微地一怔。

“祁斯衍，你......是特意过来找我的吗？”

“是有什么急事吗？”最近实在太忙了，手作店没有时间去，真的非常抱歉。

正好，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他。

“别想太多，我只是顺路。”莫名其妙自尊心突然作祟，想到楚璃两日前的拒绝，祁斯衍嘴硬道，大步跨出电梯口巡视一圈，“市场部有一份文件急用，我来找人拿。”

闻言，楚璃随之环视了圈身后，办公区刚关掉灯，漆黑一片，从七点到现在，一直就剩自己一个人在加班。

要拿文件的话，同事下班早就走光了。

现在根本没人在等。

进去装模作样晃了圈，祁斯衍解释明天再来，进入电梯时，还不忘将没有受伤的另一边侧脸展示给对方。

见男生有意转身避开她，楚璃哦了一声，步入电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连回避的动作也做得那么明显。

经历刚才这么一遭，电梯气氛凝滞，无言尴尬。

今日果然不宜出行，搞砸了心心念念的见面。想起午休时间一闪而过的广告提示词，祁斯衍暗叹倒霉，张嘴时不小心牵动受伤的地方。伤口再次崩开，疼得轻嘶一声。

微弱声音被正在放空的楚璃捕捉到。

她扭头，看到正对着轿壁反射的清晰投影，男生的左侧脸不知何时多了块浅紫淤青，再往下，嘴角还有殷红血痕，和他天生白皙的肤色对比......

伤口显眼得突出。

难怪他刚才一直故意右侧脸对着她。

“你的脸...怎么受伤了？”

明明前两天还好好的。楚璃后知后觉，仔细想来，他今天见面的情绪也不对。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出于担心，她善意出声。

“出门没注意，被猫挠的......”伤口被发现，祁斯衍第一时间捂住侧脸解释。

今天发生的事已经足够糟糕了，糟糕透顶。

虽说今日动手是出于正义，可没有证据，要她和别人一样想……还是随便找个理由想搪塞过去吧。

别人怎么看，他都无所谓。唯独-唯独不想让她产生任何不该有的负面印象。

“可你嘴边还有淤青......”成块状，更像是人为的，楚璃做事观察细致，还没有傻到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看路不小心，又摔了一跤。”

“……”

刻意找补的借口太过草率，见楚璃不回话，祁斯衍彻底放弃抵抗，自暴自弃道：“好吧，是和别人打架弄的。”

之前怕毁了在她心里的形象，可现在如果继续撒谎下去，恐怕真的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了。

盯着他受伤的嘴角观察片刻，女生低头在包里翻找，眼睫低垂，侧脸微鼓，认真的样子，像一只专注翻找囤粮的仓鼠。

“喏，给你的。”

*

是酒精棉球和创可贴，创可贴的图案可爱又搞笑，上面印着一只呆头呆脑的粉红大鹅。

做珠宝设计，上机切割矿料是常事，被工具割伤，动手受伤更是家常便饭，随身常备创可贴和酒精成了楚璃的日常习惯。

要说起最讨厌的习惯，撒谎绝对排前二。年少因此付出很大代价，楚璃最讨厌别人当面撒谎。祁斯衍如果再继续扯谎，她和他今天真的无话可说了。

她不喜欢结交这样的朋友。

接过女生递来的东西，祁斯衍心口鼓胀，头脑发热，像沉寂已久的休眠火山，终于等到喷发的时机。

委屈，憋闷不加掩饰的喷涌出来。

“是不是很糟糕？”

“你也觉得我打架很丢人吗？”

比起伤口得到特别关注，他从未有一刻如此迫切想知道，她会和别人一样想吗？

是和白天的大哥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他，丢了祁家面子，还是......

会，有不一样的答案吗？

心脏因过度兴奋的频率跳动，是想迫切得到回复的紧张。

话脱口而出的下一瞬，伤口再次裂开，后悔漫上祁斯衍胸腔，尴尬麻痹四肢，祈祷对方能忘掉这段记忆。

嘶-好丢人。

他今天一定是中邪了，才会一而再再而三，接二连三地说蠢话，做傻事。这一点也不像他平日的作风。

怎么突然这么问？

被祁斯衍不按常理出牌的脑回路对话搞得晕头转向，楚璃还在思考，头顶电梯灯光忽地一暗。

喀拉，刺耳的机器运作声同时响起。随即，整个电梯间陷入彻底黑暗。

然后，剧烈摇晃起来。

咯噔一声，失重感骤然降临。

*

再次醒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祁斯衍摸了下被撞痛的后脑勺，手背贴到冰冷的门板，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