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夜垂下睫毛，有些烦躁的揉着额头，父亲的意思他懂，可游戏里的正义是谁定的？他不觉得那是英雄会做的。

汪汪。

他俯身摸着机器小狗的头，它蓝色的眼睛亮起愉悦的波动。

蜚夜按下手腕戴着的腕环，一道全息屏从上面镶嵌的晶片弹出。展开的屏幕界面，让他想起副本中的手机，同样排列着花花绿绿的应用，可是这没有那个人的照片。

叮。

私信提示响起，蜚夜快速点开屏幕，发信人是他刚刚还在想的。

『白祈：你还好吗，我聪明着呢，死了也不会影响脑子，下次再去记得带着我。』

『西蒙：没事，反正悠介都说会进入其他副本，下次再找他就好，这次损失都算我的，「您已转账9999金币」』

下一秒收到的回信，让他手指停在屏幕上。

『白祈向您转账「99999」金币』

『白祈：滚蛋，瞧不起谁呢，先拿去花着。叶琳他们问你要不要出来？』

蜚夜手指停在回复框那，他并不缺钱，看来朋友也不缺，但得想办法回礼给他，他想到父亲留的那些东西，顿时起了心思。

『西蒙：你真好，但我今天还有事，下次一定在现实见。』

『白祈：哦…那好吧。』

『白祈：我才不是失望呢，你别想多了，哼。』

蜚夜想起他气鼓鼓的脸，笑出了声。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如果自己能见他就好了，但今天到了去治疗的时间。

市中心区，某栋能看到全城夜景的顶层豪宅内。

白祈刚洗完澡，浴袍松散地裹在身上。

他靠坐在落地窗边的软榻。看着眼前的悬浮屏，一滴红酒从嫣红的唇滑落。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往旁边一丢，杯子在昂贵的地毯滚了一圈儿。

散落的几滴红色，却让他想到那傻大个的瞳色，他觉得自己真的很不对劲。

远处的悬浮车流如同光织的缎带，丝滑的无声而过。

蜚夜换好衣服准备出去，开门的那一刻却感到了些许阻力，门缝生涩得都快焊死在一起了。

这栋破旧的公寓有一个秘密。他走到九层的走廊尽头，按下了手环的密匙，掉了漆的墙壁滑开了一个入口。

他还记得小时经常来，但走进露出的玻璃电梯，还是不自在的握着拳头，冷白的地灯亮得扎眼睛。

他还有第一次和父亲来时的记忆，这光亮让他误以为是去天堂，不懂当时为什么那样问父亲：『老头，就你这尿性，也能上天堂？』

结果就是，后脑勺得到一巴掌的教训和那句恶狠狠的：『少特么放屁！老子这是背地里给你攒的！以后用的时候就知道我才是你亲爹了。』

扫描红线将他从回忆拉出来，那光线恨不得将他每根发丝都查一遍，终于，头顶那指着他的脉冲枪又缩了回去。

「身份已确认：蜚夜。欢迎主人，请问目标层是哪里？」

「二号载具库。」蜚夜吐出几个字，等待那下地狱般的失重感。

玻璃外，庞大的地下工程像遗留的外星造物工厂，指示灯明灭交替，一架架机械臂抓取零件，组装着他用不顺手的科技武器。

这些像是要入侵星球的东西，就是那口含道德的父亲，消失前留下的家底。

电梯停稳，门后的冷光打在他苍白的脸颊，看着那排悬浮式重型机车，他选了其中最不显眼的一辆。

出去了公寓门，感受着机车喷气式的轰鸣声，朝着城市最繁华的方向疾驰。

新城区酒吧街。

各处的全息广告牌亮起。不知什么时候起，工作几乎被人工智能取代。这个游戏给人类带来了生计，而酒精和快感也变成了多数人的慰藉，任何商业都附带娱乐，就连在图书馆人们也是边喝酒边看书。

白祈靠着一辆银色超跑，眼神阴郁的像要杀人。

「你为什么来这？」他扯了扯领口，看过去的那双星眸透着烦躁，正对着面前的黑发青年指责：「身体不好还出门？」

他面前的青年看起来很瘦弱，穿着淡绿色的格子衬衣，那张苍白的脸长相很柔美，被指责后却回了个浅笑。

「小祈，我无意听见叶琳他们说你想出来透透气，我想你，所以就来了。」他想去扯白祈的衣袖，看到白祈的眼神后又放下了手。

「快看那边！也太帅了吧！」白祈的注意力被叶琳的惊呼打断。

嗡！

白祈懒洋洋地转过头，一辆黑色的重机车呼啸而至，喷气轮胎的孔洞还裹着绛停的气流，只见骑手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几人面前。

白祈那漫不经心的表情，在那人摘下头盔的瞬间变得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