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为难她干什么?
“今日是我冒昧。”左修仪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沈卿玉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也不知为何,沈卿玉蓦地有些心慌,她无措地开口,“今日......今日是臣女的过错,臣女言重,冒犯了殿下。”
左修仪没接这个话茬。
他转过身,弯腰捡了起来那发簪,托在掌心里。
白玉被摔碎成了几段,断口处锋利无比。
“这只簪子成色虽好,却磨损了许多。”左修仪在她面前晃了晃,翻手收入袖中,说:“摔坏了沈大小姐一根簪子,日后我赔你一根新的。”
沈卿玉想说不用,但对上他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多谢殿下。”
“还有方才的事。”左修仪抬眼看她,“是我不小心,才让你受伤。”
“伤药我会派人送来。”
仿佛方才那根弹射而出的树枝只是一时失手。
沈卿玉心里门儿清,却也只能配合着点头:“殿下不必挂怀,臣女没事。”
左修仪都当这事是意外了,沈卿玉自然求之不得。
二人都绝口不提偷听一事,像是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殿下若是无事,臣女就先告退了。”她微微屈膝,“还要去瑶华宫见端和公主,耽搁了这许久,公主怕是等急了。”
左修仪没有拦她,微微颔首。
他看出沈卿玉迷了路,示意沈卿玉去看左前方的那条蜿蜒小径,“顺着那条小路走到底,出口往左便是瑶华宫的地界。”
沈卿玉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子,点头道谢。
左修仪微抬下颌:“去吧。”
沈卿玉如蒙大赦,带着青棠和观月快步离去,后背随着肩胛牵动又袭来一阵钝痛,但她一点也不敢慢下步子。
转过假山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左修仪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看她离去的方向,而是稍稍低着头。
微风拂过他的衣袍,零落的花瓣落在他的衣摆上,好似染红的血色。
他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的指尖微微收拢,攥着那截断簪。
日光落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孤零零地印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