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纳尔德知道蓝星对进化者的研究非常浅薄,这些对祂们而言没有门槛的基础问题,几乎是有问必答。但到这种程度就是极限了,再问祂就不愿意讲更多。
几番试探之下,金焰还确认了最关心的问题——“能实体化精神力的向导,精神力等级一定不低!再结合这次蓝星进化者的比例,您一定是一位珍贵的高等级向导!”
她果然是一种高价鱼肉,金焰面无表情地听着对方手舞足蹈的赞美。
她现在可以确认了,这艘飞艇上的俘虏全是向导。
答案就在问题上,难道祂们来地球抓人,是因为本身的向导不够用?
作为入侵者,祂们对抓来的俘虏们没那么小心翼翼,但也没有赶尽杀绝。金焰后来在公共大厅看见了那天倒地的人,除了精神状态更加萎靡以外,身上看不出其他伤痕。
医疗仓“滴滴”响起来,是又一项检测结束了。
今天的检测流程还是没什么变化,整个人都被银色检测服包着,泡在医疗仓里,被动地等待仓外的人操作。
不过有一点不同。今天的检查过半了,迪纳尔德却没怎么说话。
金焰脖子上还框着透明的容器,因为不是治疗,所以口鼻没有盖上那种胶质装备。她状似无意地开口:“迪纳尔德,其实我很好奇,”
祂抬起头。
“你们的联邦,和蓝星的联邦相比,是类似的模式吗?”
这个问题有些微妙。
根据祂们的态度,短期内她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想也知道祂们不会放他们回蓝星,所以相应的,只要不会就地处决,就一定会把他们带去祂们的“联邦”。
了解即将要去的地方,即便她是个俘虏,也很合理,甚至算是一种超过金焰常规态度的“友好”表现。
可是迪纳尔德却一反常态,说话支支吾吾起来。
“嗯......金小姐,”这个名字还是金焰主动交代的,祂从此每次开口都会带上这个称呼,“其实,嗯......”
今天的迪纳尔德很不一般,纠结半响都没能说出下一句话。金焰注意到祂的眼神不停往周围的几个白制服身上转。祂的面孔仍旧罩在透蓝色的面罩下——她已经了解到这是医疗人员的普遍装置,而且和蓝星的口罩相比,这种装置下,说话呼出的气体几乎不会形成任何雾气遮盖口型。
最重要的是,她推断自己之所以能听懂祂们的语言,是由翻译器的功劳。所以这几天,她在默默地辨认祂们的口型,努力将口型和语言内容联系起来。到现在为止,她已经能理解几个常用的词汇了——多亏迪纳尔德话多。
金焰默不作声地观察祂的神色。
迪纳尔德却闭上了嘴,等祂终于靠近医疗仓,开始手动设置下一项数据检测时,才终于避开几个白制服的视线,无声地表示:“请您****不要,我们****,******向导****星******”
金焰眼睁睁看着祂那被烫了嘴似的劈里啪啦一阵输出:“......”
她在期待什么?
该死的,语言障碍还是太难跨越了!
在迪纳尔德复杂得莫名其妙的目光中,金焰仿佛没看见祂的努力似的,转头继续刚才的提问:“联邦是什么样的,不能说吗?”
其他的白制服不敢回答,看向迪纳尔德。祂抿了抿嘴,才不情不愿道:“有些类似,但不完全一样,”在金焰转过来的目光里,祂又低头开始摆弄起仪器,“其实联邦有好多个自治星球,您的母星又是难得的资源星球,我觉得不用太担心。”
好多、自治、资源星球。
看金焰没有反应,祂的语气竟然激动起来:“更何况,如果您是高等级向导,只要愿意为联邦效力,还有机会被调回这里呢!”
效力?金焰觉得有点无话可说。这么可怕的事情是能在面对俘虏的时候直接提的吗?为什么祂们会相信,被抓来的人会愿意为侵略者效力?
突然有什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脑机。
金焰的心砰砰跳,不详的预感开始出现。她想到午餐时那两人传递的消息。暂且不论这消息到底是哪里传来的,但金焰直觉那两个或许不是蓝星那边的自己人。
有人在介入,提醒她改造的危险。而改造的目的,看祂们这么有恃无恐的样子,恐怕就是让她们“心甘情愿”效力联邦。
难道还有第三方是站在蓝星这一头的?亦或者,这就是蓝星传来的消息?
据培训小队的哨兵说,被抓走的人只要上了飞艇就没有逃掉的。那么是否有可能,是还没来得及上飞艇就被救走的同胞获得的消息吗?
是只传达给她一个,还是大家都知道了?
金焰思绪万转千回,回神也不过一瞬。正想再进一步问问,冰冷的声音自门口打断了她:
“迪纳尔德。”
银发舰长第二次出现。蓝色符号抵着祂的太阳穴,显得神色更加漠然。
“今天数据怎么样。”
迪纳尔德噤声,站起来将显示器递给祂:“赫勒斯舰长。”祂右手放上左肩,低头向祂示意,接着垂手站立。
赫勒斯的身后,俨然是一个新仪器,得好几个人一齐用力才能推进来。不好的预感此时达到顶点,医疗仓的警报声在下一秒响起,惊醒了她:
脑机改造,现在竟然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