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的痛苦已经足够，金焰虚浮的手掌撑住地板，冰冷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一点。她踉踉跄跄地走到卫生间，打开水往脸上冲。不够，她封上出水口，把整个脸都浸入水台。

水越来越满，几乎叫她喘不过气，但反而让她冷静了下来，全身的热量从头顶开始渐渐下退。

水位线快到耳朵的时候，门外传来敲击声。

“金同学，我们昨天约好十点选课的，你醒了吗？”

是蒙昕语的声音。

金焰抓住水台，从里面抬起了脸。

镜子里，那张狼狈的脸上浮起胀红的毛细血管，眼眶里的血丝也清晰可见，是过度激动的后遗症。

“我刚起，稍等十分钟。”她撑着水台回应。

声音还有些沙哑，很符合才醒的状态。

十点十分，金焰准时下楼，在公共大厅等待的蒙昕语正和刘落对着浮空显示屏叽叽喳喳。

她走进了，两人才注意到她耳边的发尾微干，似乎是刚洗了脸。

“快来，刘落帮我选了两个了。”蒙昕语把她拉到旁边，三个人挤在沙发上，泛蓝的光幕打上几人的脸。

“这里有份参考推荐，要和检测报告对比一下。”刘落提出被遮盖的光屏，原本的显示屏一分为二，左边的参考数据是蒙昕语的检测结果，“你的也可以拿出来。”

金焰顿了顿，慢腾腾地摆弄光脑。

单独的光屏摊开，满是星际文的蓝屏浮在中间。金焰笑笑：“温蒂帮我加了语言程序，还是看不懂。”

“很正常的，这些全是专业术语，我也看不懂，”蒙昕语滑-动着报告。

“你的其他项目数值不明显，但是一加上实验数据就很强啊，”刘落挨个看过去，“有几个老师可能都教不了你，不好选。”

“不至于吧，毕竟我对这些一窍不通，”金焰把选课屏划到身前，“上课是按照老师选的？”

“对，大多数老师会开两门课，个别像楼老师的就只开一个，所以名额也有限。以往抢不到课的就只能被划到公共老师那里去了。”

好熟悉的抢课套路。

“根据昨天的实验情况，你比较适合疗愈系，这几个老师都可以选，”刘落双指画圈，几个老师的课程栏单独浮出，上面有课程概况和上课时间，“还有基础课那些肯定要补，但是一般到了毕业年级的再去上课就不能算学分了，得看你的时间安排。”

金焰把浮满的屏幕拖过去，对比了一下蒙昕语选的，也把楼乐章的课加上：“这两门我可以和昕语一起上，另外，”她点出其他几个课程名称：“这几个有我不符合的要求吗？”

刘落乍舌：“啊，这是战斗系和指挥系的课啊？”她对比了一下数值，有点为难，“其实还是能挨到点边的，就是这些老师的课都有难度，还要定期去黑塔实践，你的时间来得及吗？”

基础课种类很多，战斗系更是每天都有专门时间段，和指挥系、疗愈系的时间都有冲突。

“我的身体素质不太高，了解一下战斗体系也有好处吧。”金焰点出自己的测验报告，右下角明晃晃地写着：体质中，体能低，适应性高（注：提升空间较大）。

“那倒也是，”刘落纠结地挑了一个老师，“昕语选的老师也要去白塔的，时间太冲突了······”

蒙昕语点出其他老师：“这个老师的时间能卡上，不然我也换一下，陪你一起上。”

金焰：“不用麻烦了吧？你原本选这个老师肯定是因为合适你。”

蒙昕语：“还好，其实我还是喜欢和认识的人一起上课，这样方便。”

金焰：“不是说要抢老师吗？我看每个老师的开课时间还不一样，我们定好也不一定抢得到啊。”

蒙昕语嘿嘿一笑：“你猜为什么温蒂不和我们一起等？”

刘落：“我以前抢课就是用的温蒂的程序，还不便宜呢。”

金焰安了心。

最后她的时间表满满当当，上午基本是作战系的基础体能，下午疗愈，每隔几天间或穿插一些指挥。剩余的空段金焰还加上了基础课的线上学习。

“你得选个交通工具，不然换课的时候还要等共用航行器。”蒙昕语打开光脑，“咱们的学费补贴应该还挺高的，喜欢哪种？”

高级光脑上浮现全息影像，赫然是一排私人航行器。

金焰：“学费补贴还买得起航行器？学校这么有钱？”她打开自己的光脑想查一下。

刘落扑哧一声笑出来：“当然买不起，但是学生可以租，价格比外面便宜很多。”

金焰：“那我现在能租吗？我看咱们也不需要抢课了吧？早点学会用早安心。”

蒙昕语点点头：“当然可以。”等刘落用金焰的光脑ID设置完抢课程序，蒙昕语也帮金焰选好了一排航行器，金焰没多看，直接选了外表最不起眼的一驾。

“叮——”金焰低头看了眼光脑，巨大的一排鸭蛋出现在屏幕上。

！

金焰：“怎么这么贵！”

蒙昕语疑惑地皱眉：“还好吧，租金一般是按月的，已经很便宜了。”

联邦的通胀真是太高了！金焰马上就激动地站起来：“不行，这么贵必须要开够本，什么时候送到？”

蒙昕语：“呃，两小时？”

金焰激动地坐下，两个沙发上的舍友都被震得弹起来了。

可恶啊！

她看一眼显示光屏，即将十点半，又转头盯着两人：“你们下午有什么事要干吗？”

刘落愁眉苦脸：“我的实验数据都还没跑通呢。”

蒙昕语挠头：“听说联邦出了大事，我们部门可能会开个会吧？”

金焰这才知道蒙昕语加入了媒体部门，而每周五下午有课的老师她都没选，估计是这个时候会有统一活动。

她打开光屏的数字时钟，上面显示今天正好是周五。

蒙昕语稀奇：“你怎么一点都不震惊？是你们星球的事哎。”

金焰：“真有事肯定会有人告诉我们吧，我记得学校还是有几个X203的新生。”

“对哦。”没有人问过她们间的联络，仿佛不重要。

提示音响起，蒙昕语和金焰的个人光屏都显示开始选课，金焰对两人点头：“谢谢你们帮忙，我下午还是在宿舍等选课结束了，再试一下航行器吧。”

她将浮空显示屏收回光脑，在两人的目光下独自回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