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的敌人是可怕的,尤其是对方的能力不低,她开始怀疑这并非小打小闹,可能背后还有他人。毕竟,她进医院是中午才临时起意,如果不是随时监控和提前布局,对方怎么会有这么完善的流程?来者必然不善,但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什么派来,要对她做什么,金焰毫无头绪。
更可怕的是,凭借她的生活经验,无缘无故的攻击只能是为了利益,付出的越大,想得到的就越多,如果不解决掉,恐怕后患无穷。
迪纳尔德等待了一会,在一点十四收到了她的回复:‘我有些认床,老睡不着,爬起来看了一节网课,是讲磁力枪的,实在很好奇···你有没有带?’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切换了联络属下的聊天框:‘当然,磁力枪很便捷,威力也大,我这次就带了一支,原本打算后面送您防身···这真是太巧了,您正好想要。如果您现在想看,我给您送过来?’
一点十八,医院值班室的监控屏幕内,走廊依旧安静空旷,一只枪膛光亮的磁力枪已经悄然无声地握在金焰的手上。
她对照着光脑上的资料比对部件,在不蓄能状态下对着空气开了一枪。
浏览完资料的金焰清楚,磁力枪最大的好处其实并不是便捷,而是无声。并且,虽然蓄能池很小,但消耗很慢,每发子弹全蓄能的状态下,一支满蓄能磁力枪可以发出五百发电磁弹。如果不蓄满发动,虽然威力降低,但能使用更多次。并且,这枪还有个安全锁——哪怕是全蓄能状态下,也只有感应到有生命特征的目标才能发起有效攻击,如果目标大幅偏移,发射出的只会是空弹。她对着空气实验后,证实了这一点。
她稳住心神,握住冰冷的枪柄的手指调整了一下角度,继续对着空气规律地按压扳机,适应出枪的力度和角度。
一点二十三,楼下的两人动了,靠近窗户蹲下,整理着身上的设备。
金焰早就坐直,她没有收回视角,动手理了理病号服,头皮上的贴针又刺了一下。
对于联邦向导而言,要得知他人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她现在不在蓝星了,要把自己的位置摆到应该有的地方,开始用向导的方式解决,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学的三脚猫技巧够不够应付。
引蛇出洞或许有些冒险,但如果不让他们暴露,下次只会更难防范。
一点二十七,金焰再次倍速过完了一遍教程,学着迪纳尔德的手法解开了后脑勺和脖颈位置上的金属贴针,只留下发际线和头发里的一圈,从正面看过去,还是满脑袋都是金属针的样子。
拨动刺针的刺痛让她的头脑更清醒,更清晰地看到精神视角里两人蓄势待发的动作。
一点二十九,矮个子收到信号,对哨兵打了个手势,两人迅速抛出钩爪臂爬出外墙,早就移动到窗口电线上的精神丝将两人的举动收入眼下,目睹着器械室密封的窗框被丝滑打开,两人窜入原病房正对着的墙角位置,几下蓝光闪过,一扇门滑开,被用作货梯的旧式机械爬进了两个成年男性的身躯。
不到半分钟,只有哨兵出来了。
没有光的医院外墙呈灰蓝色,他依旧穿着神色夜行服,只换了副手套,在没有钩爪的情况下如同蜥蜴般顺着墙壁攀爬,不过几秒就越过了十几米的外墙,抵达金焰的窗口。
那缕精神丝依旧攀附在病房外的电线,没想到两人竟然分头行动,不得不顺着线路分叉。金焰阖上的眼瞳里漆黑一片,两个视角很难操控,只有减弱了输入,楼下器械室的视角变模糊后,她“看到了”自己窗外的视角。
哨兵伸出矮个子刚才使用过的黑色机械屏,对准智能窗框的角落,精神视角“听到”轻微的气口松懈声,窗户的遮光膜变浅。他果然没有直接破窗,而是借用机械屏的反射,迅速扫了一圈病房内的情况。
窗户滑开四分之一,三秒后,如蜥蜴一般的夜行哨兵进入房间,窗户自动合上,遮光膜恢复深色。
房间内的病人没有平躺,似乎是脑袋上这些金属针太短了,她不得不在睡觉的时候坐起来一些,双手重叠着支在略微倾斜的身前。
她倾斜的脑袋背向窗口。
蹲伏的哨兵摸一把自己的脚腕,细针管被有吸附能力的手套捏出来。离窗太近容易暴露,他伏行到病床内-侧,抬头看了一眼病人沉睡的脸。
呃,有点普通啊。
“兹”,针管破开,手套攀到床脚发出轻微的黏着声,被子好像很厚,盖得也严实,他微仰起头,伸手掀动被子一角,突然杀意上脸,他转头!
不知何时清醒的病人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摄人心魄,金属针带着血滴扬到空中,她双手朝下重叠扑向他紧捏着药剂的右手!
她快,哨兵的动作更快!左手抓向被下双腿,拇指按住针管直接朝被裹住的脚掌扎去!
重叠双掌滑-动,交错的指间亮起刺眼冷光,对方目标不是试剂!
剧大的裂痛和能量冲击精准地射中他伸到床上的左手,吸附手套无法隔绝全蓄能电磁弹!手部神经剧烈的疼痛使得右手转握向反射性松开的左手手腕,痛苦的呼声尚未跑出咽喉,眼球的余光又看到可怕的冰冷光线在离自己身前亮起!
她在自己尚未做出下一步攻击时即刻开了第二枪!
这发电磁弹没有全蓄能,但直指防护最薄弱的眼睛!他的右手迅速挥臂,脚掌斜向后跨一步,正向着其左方空挡位置扑去,冰冷的光线擦过左耳!
狰狞的血丝覆上眼球,他凶狠地伸出右掌抓向对方前倾的脖颈,却愕然对上她漆黑一片的双眼,巨大的恐慌瞬间席来————
该死的,这是个向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