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精神丝在扎进去的前一秒却停下了。
她在黑雾中模糊翻阅过对方人生的记忆节点,这是一个听命办事的雇佣兵,独行、孤僻,不会是巨大组织的某几把手。她先前的推测是对的,那个矮个子才可能是密切接触者,从这里找到幕后黑手的方法或许已经失败了。
切开这个肿瘤,与其说是惩罚,更有可能是治疗。如果对方因此醒来,必然对她不利。更重要的是,这是否会让打下标记的人察觉到什么、甚至提前动手,都未可知。
金焰无法得知这样的标记是否需要多次接触形成,如果不是还好说,如果是,或许对方会在任务中断后再次联系他,重新加深标记点。
锋利的精神力最终没有选择划破这不断翻涌滚动的巨大毒瘤,突触扭曲翻转,截下一段,这段精神丝转了一圈向深处钻去。
在适应了最初那股剧烈的恶心后,精神丝附上内部一团小型黑色肿块,很快,不断溢出的浆水盖住了静止的白丝,像是攀附着的虚弱血管。
金焰睁开眼睛。
一点三十六分,已经超过了这两人预估的任务完成时间,但现在,远程辅助的人们已经无法得到他们的汇报了。
迪纳尔德的人早就切断了对方的远程数据,与此同时,上下三层的走廊灯光大亮:
“有人袭击!”
警铃响彻住院楼。
等警卫将病房里满头是血的男人拎出来时,这层的向导学生们都已经吓哭了:“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躲在墙后面!”
被袭击的学生面嫩得很,下午才受到爆炸攻击,本就神经脆弱,此刻又被破墙而入的入侵者吓到晕厥,涌上来的值守医护不得不多留下几个反复检查情况。值班人员们兵分两路,穿戴深蓝医用防护服的一队陪同其余守卫轮转,开始挨个检查剩余向导的情况。
很快,第二个入侵者被找到,守卫们惊讶地发现对方陷入了深度休克,但又在发烧,像是被精神攻击,又像是被精神疏导时的状态。
黑发的向导缩在床头,金焰努力让自己表达的磕绊程度维持在恐慌和侥幸的波动区间:“我···就是、他冲上来要扎我,我一害怕、就···”她捏着试管的尾部,手指发白地交给靠近的守卫。
向导们还是学生,不会控制导致精神力外溢是很常见的。守卫们拎着裂口锋利的针管,还没怎么盘问,值班主任就紧张得套上手套:“快别动!可能是迷幻作用的药剂,先交给我们吧。”
穿着严实的迪纳尔德,现在化名为德尔的助理医师小心地接过主任手中的密封袋。
这一晚的住院楼简直是人仰马翻,金焰却不得不强制自己再睡一觉。
她现在最大的价值是自己,对方这次的任务失败了,必定会有后手。要养好精神打胜仗,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等到恒星的光芒透过薄膜滤到眼睑,金焰睁开眼,听到门外轻微的脚步声。
她和那个被“夜袭”的向导都被移动到顶楼的VIP病房,医护人员轮番上阵送温暖,守卫加强了三倍。
不出意外,楼乐章今天必定会来看她,如果说一个学生的意外他还压得住,一群学生的意外可就不一定了。
光屏里的新闻轮番播送,扎眼的位置彰显着蒙思利特星的第一军校和第一医院的地位重大:‘震惊!向导爆炸案再次升级,蒙面哨兵突袭医院!’
金焰简直是爆笑出声了,星际媒体怎么也爱香港的小报风味。
光屏上方露出另一条消息,是迪纳尔德传来的两份检测报告。
一个是医院出具的公开报告里,显示的是高浓度的迷幻成分,而金焰单独让迪纳尔德拿走的那份,却说明还含有额外两种微量诱导剂,不足以致命,但一定剂量却会使进化者精神混乱。
一整只试剂的量,恐怕足以破开高级向导的屏障了。
那个罐子还没有打开,迪纳尔德说照出来的光片里显示是一种小虫子,由于物种不明,激活手法还未确定,暂时不能动。
这次事件针对她的意图很明显,但新闻显然不能挖出更多,没人知道有一个潜藏的高级向导是这次的打击目标。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对方现身,只要对方去联络那个雇佣兵,她的精神视角就会收到反馈。
她要耐心的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