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勒斯却没有接话，反而问道：“你不看看名单吗？”

金焰皱眉，把视线收回来，点开悬浮框。

李梅、韩莉、周琦......她双眼微怔，潘山、齐疏云、李清元的名字赫然在列。

金焰没有抬头，她确信自己没有在这里面看见任何熟悉的面容，而被特殊关押起来的人只有两个。

名单里清清楚楚的写着：潘山，非进化者；李清元，进化者哨兵，等级未知；齐疏云，进化者哨兵，等级未知。能被特殊关押的，应该只有哨兵。

在地下防空洞躲避的记忆仿佛隔世，被俘虏的场景过于混乱，她后来没有精力去想办法确认那里的人是否安好，她明白那是徒劳。

除了双眼微怔，赫勒斯没有从她的脸上得到更多表情。他知道这群人正好来自金焰被捉的城市，但他不确定是否有她认识的人，这也是他没有动手的原因之一。

金焰终于开口：“我要亲眼确认每个人都没有问题。”

赫勒斯点头：“当然。”

唯二的两个哨兵被单独关押在两个医疗间。金焰走进去的时候，明白了为什么赫勒斯会放任两个哨兵出现在星舰。

泡在绿色医疗仓的李清元失去了手臂，左臂的的防护服下空空荡荡。右腿膝盖往下划开了巨大的伤口，森森白骨上的血肉似乎在不断增生又化开，黏腻的糊在银色防护服内，血色模糊。金焰停在他面前，旁边引路的白制服解释：“这是虫族先锋的消化液造成的伤口，没有中-央星的特质溶液是无法消解的。但是您放心，哨兵的体质很强悍，不会轻易死亡。”

金焰转身向前，另一个医疗仓的绿色溶液很浅，像是自己曾使用过的修复型营养液，里面静静地漂浮着一个人体。

银色渗透服包裹着健硕的身躯，黑发大概有一指长，柔顺地四处飘散。当时被呼吸罩住的五官此刻全部露了出来，即便隔着医疗仓都能辨别出清晰的面部轮廓，浓眉短睫，是标准的华-国人长相。此刻眉头微微起伏，嘴角微抿，显出一股忧郁的气质。修长的手指尖扎着十根金属管道，脚环手环没有硅胶缓冲，直接被异形金属扣住四肢——正如她第一次在防空洞的病房里见到他那样。

齐疏云。潘山暗示过他在地下基地的位置不低，进化等级也不低，但是当时他就陷入了狂化状态休克未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李清元很可能是为了保护他才受伤的......信息表上没有标注其余信息，仿佛两尊礼物被原封未动地送到她眼前。

“他是怎么回事？”

白制服：“他的情况特殊一点，原本我们以为是普通人，没有任何精神力波动才让他进的，仪器检测时才把他揪出来了，”白制服为自己没有注意用词而停顿下来，结果金焰仍旧神色平和，这才继续，“检测的时候给他注入了试剂，所以昏睡到现在。”

看来齐疏云不仅清醒了，还溜进了星舰，甚至坚持到了被检测。金焰因此猜测没有精神力波动是一种掩饰手段，而为了护送他，李清元可能是表面上的靶子，甚至于潘山的加入也可能是用于掩护。很可惜，如果星舰的技术没有这么超前，他还有概率成功进入联邦。但现在，他们都成了天秤上的砝码。让两个哨兵留一条命，乃至让这十八人都活下来，已经摆上了今天的谈判桌。

光脑里的赫勒斯一言不发，然而金焰微妙地感到对方隐隐有些疲惫，她收回落在两人身上的视线，对白制服点点头。

“这可不是没有问题，赫勒斯舰长。”她被人送出来，在几个黑塔哨兵的陪同下往上层走。

赫勒斯不可能吝啬这么一点治疗药剂，即便是中-央星的管控药，对他而言也不过是顺口的事。没有治疗，不过是因为没有他的下一步指令。

哨兵将她送回舰长的私人空间，正是她当初住的房间，随后房门紧闭，私人光脑断掉连接，房间的通讯光屏“滴”地展开占据一面墙壁，安静又冰冷的气息传过来，仿佛赫勒斯活生生地站在眼前。

“金小姐，”放大的光屏让金焰更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疲惫，“你知不知道，联邦的《进化者管制公约》？”

管制公约，联邦为了约束两塔的进化者而制定的宇宙级通用法律，违反任何一条，最低都是终身监禁或死刑。金焰在学校的基础通识课第一章就是这个，对学生而言确实是强有力的威慑。她点点头。

“那么我想你也知道，我的星舰上有一些不太健康的哨兵。”他并不怀疑高级向导的能力，“你在第一面就杀掉的十几个哨兵，正是精神力暴动最严重的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