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在已读后从屏幕消失,仿佛从未留下痕迹。
她的余光里,楼乐章正沉浸在场馆躁动的氛围里,和其他老师在热切地交际。
她又看一眼旁边的何束,从自己封闭的精神图景里释放精神体,稳住精神波动后,闭了一下眼。
布满黑色的眼白在暗处连接上遥远的地下黑市,胡立仍旧在自己几平米的小出租屋里醉生梦死,周围人声鼎沸。
她睁开双眼。
霍兰死了,死在监狱里。可能是意外吗?已经判了监禁的犯人能在那位铁面执行官的眼皮子底下没了,谁有这个能力?但也能想到,下一步会被找上门的就是胡立。
眼下最应该是那位执行官能想起来还有这么个相关人,把胡立抓回去。但金焰还想赌一把,赌那边的动作会不会更快,让自己提前一步找到线索。
心思有点乱,中心斗场的战斗已经达到白热化阶段了,何束提醒一动不动的新生:“记得给你斗场里的哨兵打分。”
金焰“哦”了一声:“我不知道怎么打分,不是赢了就入选吗?”
何束摇头:“比赛是积分制,所有老师的打分只取均值,每局胜者会额外加十五分外,向导评分会是关键。这次人多,恐怕分差会很小,你要仔细选。”
金焰继续老神在在地“哦”了一声:“那我能问个题外话吗?”
何束以为她终于开始认真对待了,饶有兴致地扬起下巴:“说。”
“我能先带几个哨兵进全息舱试着打一架吗?”
何束的脑袋转过来,金焰仿佛看见她额头上冒出的问号:“金同学,我们这是正规比赛,不可能给任何人开小灶。”
坐在她旁边的正是蒙秘书长,蒙昕语的舅舅。他闻言转过了头,耳朵却朝着这边。
金焰耸耸肩膀:“这样啊,我就是问问,反正才来,不懂就多问呗。”
何束摸不准这个新生在搞什么。这次选拔赛还包含了学校接收的其他同样来自X203的向导,但几乎和周围人没有交流,沉默地坐在角落和大部分人划清了界限。她倒好,上来就若无其事地东问西问,好像斗场上的事和她无关似的。
金焰拿出从座舱前顺来的蓝色光屏:“那两个倒地的新生就很努力啊,最高分多少来着?”
何束的语气沉下去:“你说什么?”
比赛第三轮可是要上去实战的,即便只是全息舱也不容小觑,更何况金焰是战斗指挥系,她的对手只会更强。何束早就看到了她胸口的图案,还以为她做好准备了。
可惜金焰是什么人,人世间摸爬滚打多久了,还怕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口气?何束坐在座位上,眼睁睁看着金焰翻到两个最先出局的标红人像上方,把分数一滑翻到顶,手指一刻不停正要按下,原本蹲着的棕色大猫一声低低的“嗷!”
金焰的嘴角勾起来:“哎呀,不合适吗?我觉得带两个瘸腿队友更能显得我优秀呢。”
被精神体暴露出紧张情绪后,何束的面色反而没那么急了,她伸手摸了摸紧盯着金焰的大猫,缓缓道:“作为评委首席,我是不可能让任何学生提前进入官方场地的,赛场的胜利从来都是靠个人的关系和选择。”
金焰点头:“哦哦懂了,这招好。”就是让她找别人,学生的人脉能是谁?当然是导师了,刚好就是她原本的计划,在何束这里过完一遍明路,也探出了这位的口风。
何束的额头隐隐又要冒出愤怒的十字。
多年不和这么不服管教的年轻人打交道,她只有长叹一口气:“正式选拔赛之所以设在毕业年级,就是因为三轮次的考核内容难度很高,因此前两轮选择出合适的哨兵很重要。”她手下抚摸的大猫尾巴翘了一点,“对于金同学来说,这次比赛的重要性也不止如此。”
那双眼睛看向金焰若无其事的表情:“比赛使用的全息舱这次全都经过重新改良,不比外面那些容易入侵。离第三轮至少还有一周的时间,你自己多花点心思吧。”
金焰歪头:“感谢何主任,您真是大好人啊!”
何束看着她又端着光屏回去了,斗场里死去活来的场景看都没看一眼。
坐在旁边的蒙秘书长悄声问:“这就是那位金同学?挺有个性的。”
何束叹一口气:“年轻。”联邦的水深,希望她能聪明点。
金焰坐下来,中心斗场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已经倒下的十来个都被抬下去了,只剩三四个还在台上角逐,而这剩下的三四个无论耐力还是战斗力都更难分伯仲,在台上绞杀得难舍难分。
她这才发现斗场上的人几乎全是短发,这么看来,能留长发的哨兵对自己的战斗力都挺有信心的。不知道楼乐章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还耐不耐打?
穿着玩-偶服的温蒂安静地在白色座舱里塞成一团,金焰右手戳一下,笑眯眯的:“温同学,听说你数据能力很强,那你全息舱玩得一定很好吧?”
重新改良?难以入侵?那恐怕没有人比这位更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