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说人的手上有很多细菌，不能经常摸脸。可是他的手很干净，还有一股香味，我感觉他摸我的脸的时候还把手摸脏了。每次我还得拿沾湿的纸巾给他擦一遍。

很多时候我都没有告诉他我的情绪是怎样的，但是他能感知到，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他是靠身体感知到的。可他明明看不见、听不见，但他就是感知到了。他说是一种气味，所以当他闻到这个气味再摸我的脸时，次数多了，他就学会了这个表情。

再到后来，我都习惯他将手伸到我脸上了。以前要是有人将手伸到我脸上，我会下意识的拍开。因为这不是个好动作，要么是准备打我，要么是准备挑衅我，要么是准备调戏我。

除了摸脸，他最喜欢摸的就是我的心脏了。他说可以感觉到心跳就像我还活着，我寻思他是咒我死吗？他没死之前，我肯定不会死，我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如果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会很不错，可他家族那边的人好像不想放过他，每隔一年都会过来慰问一下他的情况，顺便羞辱一下我。有的时候他们会骂死同性恋，可我跟他只是雇佣关系。他又听不到，所以他们骂就骂吧。

可他听不见归听不见，但他能感知到那种空气的震动。他似乎猜到了那些人说话难听，他询问我。他们说了什么？我说无非就是来看看你还活着没，过得怎么样。

我不太想让他关注家族的人，我好不容易花了两年把他养肥了，要是再瘦下去。我可真就救不回来了，我也懒得救了。

他似乎也感知到我不想聊这个话题，除了每年那些人过来骚扰一遍以外，他也没主动提过家族的人。更多的时候是跟我玩心机，比如说吃饭，比如说玩手机，比如说玩拼图，比如说熬夜，我寻思是不是日子过舒坦了？他开始熬夜了。

一开始我不知道他熬夜，是有一天晚上我喝水喝多了起夜，我发现他偷偷躲在被窝里玩魔方。给我气的呀，我把魔方收了，把他拼图也收了，把模型也收了，我让他睡觉。

第一晚他乖乖睡了，第二晚他乖乖睡了，我以为他听话了，然后在一个月后我又抓到他熬夜了。这一回我没打手了，我把他压在我腿上抬手把他屁股抽了几巴掌。声音挺响的，我到现在还记得，我当时确实用上力了。谁让他不听话的，还给我玩心眼子，知道给我一个月放松时间。

他当时的表情应该是懵的，据我观察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瞳孔微微扩大就是放空了。他好像还不知道我为什么发火，他只知道我生气了。一开始他还挣扎想用手抓我。甚至将脸埋到枕头里不搭理我，可我是什么人？我会在乎他吗？不解气之前我是不会停手的。

但我也只打了10下，因为他哭了，我觉得我没有用太大力气吧，平时我自己抽自己的时候都没这个劲儿小，毕竟有的时候我会犯轴嘛，我就会给自己来一巴掌让自己清醒清醒，可他哭了。然后我低头看着他的屁股，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我就把他裤子扒了，然后屁股好像肿了。

没办法我只能将他裤子拉上，然后抱着他哄他，跟他说对不起，我说不要跟我玩心眼子。偶尔熬夜可以，但是要跟我报备，我可以陪他熬或者是找个AI智能管家看着他。

他很娇气，真的，30岁了看着还是20岁的样子，有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身份证上面写错了？他其实就是20岁，我才是30岁，虽然我也没那么老。

所以在被我打屁股之后，眼泪就停不住了，无论我怎么哄都没有用，哭了一晚上，我真怕他把眼睛哭出问题来了，虽然他看不见了，但是不代表眼睛不会出问题。他的眼睛是我平时最关照的一个地方，因为他看不见，但又不爱闭上，老爱把眼睛睁着，眼睛里面进个沙子，他自己又不知道，只知道疼，我还得帮他吹出来。

想把他的脑袋从怀里掰出来看一下眼睛问题，但那天晚上他老往我怀里埋，死活不愿意抬头。还睁着眼睛，我真怕把他眼睛擦出问题来了，万一睁着眼睛碰上布料了他也不知道闭眼睛，把眼睛弄脏了怎么办。

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做出格的事，我感觉是我开窍了，虽然按照世俗来说，我是出格了。但若要算上之前拥抱的话，这是我第二次做出格的事，只是这次越界了。

最后没办法，我只能亲了一下他的眼睛，没亲到眼睛上，亲的是睫毛。但呼吸洒在眼睛上了，他知道我亲了他，然后就不哭了，然后就睡着了。我当时知道这么简单的时候，很后悔，为什么没一开始就亲他。

往后的日子，他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以前他也没那么粘人，很多时候就是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看小说，也就是那个盲文，我觉得他这样看小说挺麻烦的。但他觉得有趣，那就看吧。或者是坐在地上玩积木、画画，别说，他虽然看不见，但他画的画都挺有艺术气息的，我感觉如果他愿意砸钱，可以当一名艺术家。

当他粘人后，我基本就不能和他分开了。以前还能去厨房切菜，现在他必须跟着我，比如蹲在地上揪着我的裤腿，或者坐在客厅嗅着厨房的味道，一旦摸不到我就要到处找我，也不怕摔倒了，就算摸不到我，也必须听到我的脚步声、我的呼吸声或者闻到我身上的味道。跟家里那只猫一样，那只猫喜欢跟着他，他喜欢跟着我。

这件事持续不到一个月之后，他开始跟我探讨情侣了，探讨爱情的边界在哪里。我感觉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有一天晚上我醒来时，我发现他在偷偷摸我的脸，然后亲了我一下，这回是真的亲，不是亲睫毛而是亲嘴唇，我当时没太大想法，我知道他肯定知道我醒了，但是他就是不离开。我当时就想，他能维持这个动作多久，然后他自己放弃了，打了我一巴掌。好像在生气，为什么我不理他。那一巴掌很轻，我感觉如果要用情侣之间的动作来称呼的话，叫调情。

我抓住他的手开始敲摩斯密码，我问他想跟我在一起吗？他点了点头，然后我继续说那现在我们就是情侣了，你之前偷亲的不算。

我抓着他的手摸上了我的嘴唇，意思很明显了，我让他再亲一遍我才会回应他。

我的夜视力比较好，我看到他身体僵了一瞬，指尖在我的唇瓣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还摁了一下，有点疼，我其实有点想咬，但是我忍住了，然后他慢慢低头亲了上去。

那一晚过后，我们就彻底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一起的缘故，我终于开始正视他的容貌。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好像是以前在家族的时候经常会有人告诉他他长得好看，所以他经常会用这张脸来勾引我或者诱惑我，我以前还不知道他会这样。

但他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做勾引，什么叫做诱惑，毕竟他没学过这方面的知识，我猜的。因为我的反应太明显了，次数多了他就会了。一开始他是不会的，就像当他微微扬起头把脸凑向我时，我的反应就会变得很热烈，他对情绪的感知非常敏锐，次数多了他就会了。

再比如他的指尖触碰到我的下巴或者脸时，如果他微微偏过头，我就会有点失控。我觉得只是有点失控，但是他说我的样子很恐怖。

我想过控制我的身体反应，可是呼吸、心跳、温度、力道我控制不住，这些细微的反应就像是本能我无法控制住我的本能，而他的学习能力太强了，他只是在试探，他甚至会学习小猫怎么讨好他，他就会学着怎么来对付我，然后他就会发现每次这样做的时候我就会变得不一样，他就会用这套模式，他就会开始变得有意识地用那张脸来撩我。他根本不知道，他微微扬起下巴，偏过头，嘴唇微张，满脸毫无防备看着我时，对我吸引力有多强。

到后面我有点想把猫送人了，小猫的所有讨好人的动作他都学会了，他甚至会蹭我的手心扬起脸来蹭我，小猫喜欢蹭人，他就学着蹭人。

我让他不要学了，可他说我很受用。我说这不是一个概念问题，反正我让他别学了，再学下去我就把小猫送人，他终于不学了，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不太喜欢失控，我也不想他讨好我而去学动物，即使猫很可爱。

他本身就很好看也很乖，他站在那里不动就很吸引我。他不需要去学任何人，也不需要去学任何动物，所以我威胁了他，他听话了，但他很不开心，他觉得我在剥夺他学习的权利，但是我说，有些东西可以学，有些东西不能乱学。

表白的话我说不出口，太肉麻了就连敲摩斯密码或者盲文我都敲不出来，你让我怎么说呢？他说过喜欢我，说过很多次，对他来说情绪直白不会让他害羞，因为对象是我。

关于表白这件事儿，我还真放在心上了。总不能对象一直给我表白，我一次白都不表一下吧？所以我挑在了一年的新年时期，我带他出去玩了，去国外了，把他家族的人放鸽子了。

他家族的人对他这几年监管也弱了很多，现在来找他更多的时候是一个单纯的慰问，阴阳怪气都少了不少。

我巴不得他家族的人把他给忘了，或者家族的人都死绝了或者是离开这个国家，这样他就不会再和家族的人扯上关系了。

异国新年钟声敲响时，我在他的手心敲下了我爱你三个字，说以后我会说很多次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