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村民们脸色顿时变了,石驼村里物资贫瘠,上哪去找解毒药啊?
这位裴大夫却丝毫没有慌乱,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瓶口木塞刚拔出的刹那,一股格外清冽的香气逸散了出来。只见他倒出一颗药丸,过分干净的手指果断掐住小六的脸颊,陆璃连忙抬手摁住他的手,确认道:“这是什么药?”
男人抬眸耐心道:“解毒丸,他中毒不久,不算难解,但如果再慢一点就不一定了。”
陆璃紧紧盯着他看了几眼,终是松开了手。
裴大夫将药塞进小六嘴里,一抬一抚,那颗药丸就顺着喉咙咕噜一声咽了下去。紧接着就是施针、清创,他眼睛紧盯着伤处,额角慢慢渗出细密的汗珠,陆璃犹豫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衣兜,扯出一块帕子递了过去。
男人双手沾着污血,见状微微一怔,但很快摇头拒绝了,陆璃不置可否,顺手把手帕摆在了一旁。
没多久,小六那青紫的脸色便恢复了些,陆璃忍不住又扫了男人一眼,看来那药丸绝非寻常之物。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裴镜知瞥了她一眼:“这药只剩这么一颗了,再多也没有了。”
陆璃哑口,她看起来像是很馋那颗药的样子吗??
裴镜知把脉确认情况已经没那么危急后这才走到一边清理,陆璃目光一扫,这才发现院门口还有几个村民正惴惴不安地站在那儿,她刚刚被小六吸引了注意力,这会儿才发现那些人身后还跟着几条小尾巴,都是村里的幼童。
“柱叔,其他孩子也受伤了?”陆璃上前低声询问道。
柱叔有些为难:“我们一早去城里采买,想着带孩子们去逛逛,回程时却偏偏遭遇了沙盗抢劫,小六中了毒,其他孩子可能是被吓到了,带现在都没办法出声。我说让长辈先带回家缓缓,但他们非要带来给裴大夫看一眼才肯放心……”
陆璃有些讶异地看了这个大夫一眼,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居然能让乡亲们这般信任,看来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裴大夫……”陆璃正要开口,却被打断。
“裴镜知。”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正色道,“叫名字就好。”
他扫到摆在桌边的帕子一顿,还是抽出一条白布擦干,示意那些幼童上前,他一个个检查后诊断道:“小儿肝胆怯弱,忽然受到了惊吓,气机逆乱,痰浊蒙了心窍,这才无法开口,现下只需要化痰清热、镇惊安神即可。”
裴镜知提笔沾墨,目光中露出几分思索,边落笔边报出药名,然而大多数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他手中的笔终于顿住:“……怎么连陈皮都没有?”
他开的药方可都是最简单的,这些药材算不上名贵,可要什么没什么,这药还怎么配?
村民们纷纷露出了羞愧的神色,陆璃低声询问道:“柱叔,怎么回事?”
柱叔:“最近这段时间沙盗又猖狂起来了,附近村庄部落的药铺都不敢出去进货,很多药都短缺了。”
石驼村比较偏僻,周围本来就没几家药铺,想要补充物资都要去主城,他们今天就是去采买物资的,结果半路遭劫,但药材这块确实是忽略了。
如果现在去主城,一来一回也要一天时间,陆璃皱眉,对裴镜知说道:“我会尽快把这些药材凑齐,不知道裴大夫可否将药方多抄一份?”
裴镜知没有拒绝:“若是找不到药铺,直接散买药材也可,我来配就好。”
陆璃点头,随后拿上药方后就往外走,孩子们的情况可拖不得,她将其中一份药方递给村民让他去主城一趟,自己则牵了马就往外走。
她去了附近的聚集地,小红马稳稳地停在了镇上一个茶馆前。她抬起头,正对上二楼窗台边那面具人的视线,心下顿时一沉。
她敛下心神走到茶馆角落里,点了一碗最便宜的茶水,等伙计走近后才一把拉住对方:“怎么回事?唐门的人怎么会在这?”
“嗐,最近不知怎么的,镇上多了不少中原人,但教里没传音,咱就继续老老实实做生意。诶,你可千万别惹事啊。”伙计把桌布甩在肩上,忍不住叮嘱道。
陆璃皱眉,隐约察觉到了几分不同寻常。
“知道,我才懒得碰这些麻烦。”她定了定神往茶馆里扫了一圈,“其他人呢?”现在茶馆里的客人三三两两,除去正在抱怨近日生意不好做,行路太艰难的几个镖师外,就再也没见着别人。
“我哪知道那帮懒猫,你要是见着了就催他们回来,早就该换班了。”伙计不满地嘟囔起来,这时又有客人进门,他赶紧摆摆手招待去了。
陆璃关注起周边的动静,茶馆是最容易收集消息的地方,她坐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了想要打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