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弟轻轻嗯了一声。
他从床上翻下来,踮着脚爬上凳子,提着水壶倒了杯水推过来:“请……请喝茶。”
陆璃看了他一眼,无声接过后一口闷。
嘶,好苦。
她有些怀疑人生地盯着杯盏,小孩却误以为她还想喝,又打算给她再添点。
“不不不,不用了,我不喝了。”陆璃把杯子放下,屁股跟针扎了般往后挪了挪,她怀疑这水壶里是孙云苓煎的药,这小孩该不是被毒得失去味觉了吧?
可谁知那小孩磨蹭了几步,竟又走近,两只眼睛泪汪汪的:“姐姐,我大哥肯定不会有事的对吧?”
陆璃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我也不知道,看你哥的造化咯。”
小孩眼睛顿时变得更红,看见裴镜知进来后连忙把脑袋往旁边一撇,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待在房里。”裴镜知把药放在桌面上,狐疑道,“你欺负他了?”
陆璃的眼睛倏地瞪圆:“我能怎么欺负他啊?”
张小弟眼巴巴地看着他俩,陆璃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直嘀咕,所以说幼崽什么的最麻烦了。
裴镜知用眼神示意让她把药喝掉,转身就去哄小孩了。
陆璃竖起耳朵,却发现他居然真的在很正经地哄人,就好像刚刚把人瞪哭的不是他一样。
打一棍子再给个甜枣,说的就是他这样的吧。
她坐在原地,听着那些柔声细语莫名觉得耳朵有些痒,干脆起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关上,陆璃这才从放空中回神:“那小鬼睡了?”
“嗯,他中了毒身体本来就虚,之前给他的手放了点血,就是硬撑着,现在平静下来了就累得睡着了。”裴镜知难得耐心地解释了句,“别担心。”
“谁担心了!”陆璃撇过脸,“我可没你这么好心肠。”
裴镜知笼住袖子笑了笑,对这话不置可否。
回忆起在石驼村的日子,除了陆财财,她好像从来没有靠近过村里其他小孩,甚至猫也是。
她似乎对这些这些弱小的事物格外小心。
陆璃默了默,又回头看了眼屋子:“张家那边什么时候来接他?”
裴镜知敛眸道:“快了。”
之前为了给张小弟解毒不能太过张扬,张恪晾了那些人许久,现在没了牵制,终于可以放手一搏,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清洗结束了。
陆璃:“不过,张家现在这么乱,你说舒兰那边该怎么办啊?”
裴镜知站着没动,只微微侧身,用目光示意她回头看。
陆璃一扭头,正看到舒兰抱着一个包袱站在院门口,看起来有些失神。
她怎么过来了?陆璃冲裴镜知打了个眼色。
舒兰走近:“这孩子就由我来照顾吧,我们见过几面,也算是熟人。”
裴镜知解释道:“云苓没什么照顾小孩的经验,是需要人搭把手。”
陆璃挠了挠头,现在几个任务的对象都在这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看了裴镜知一眼:“等张府的事解决了,你是不是就要动身回去了?你应该是等不到瓜田的收成了,这次走商赚的钱我回头整理一下先支给你,说好的分成,总不能让你太吃亏。如果顺路的话,你能不能捎舒兰一程?”
裴镜知瞥了她一眼:“陆商主有空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陆璃眨了眨眼睛,看着说完话扭头就走的人一脸莫名。她说错什么话了吗?好端端地怎么就生气了?
她又回头扫了圈院子,这里就住着他们几人,如果张家二房那边派人寻到这里,怕是人手不够。她思索了一番,第二天一早便出了门去,采买了些生活用品后,把在客栈待命的米铎也给叫了过来。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中一片寂静。
陆璃提着小包袱,走到裴镜知的房间前敲了敲门,里头却没有人应答。
奇怪,难道这么早就睡了?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