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鹿衔灌了一杯茶，缓了口气，“你还开了客栈？你不是有商队吗？”

“商队也不能一年到头都在走啊，总是要回去的。”陆璃解释，“客栈还在筹备，不过也快了，等那些瓜果丰收，客栈也该开门了。”

看着她笑着盘算的模样，鹿衔也有几分意动，“那等这边事情结束，我能去看看客栈吗？这还是我第一次走这么远，正想找个地方多待一阵子。”

裴镜知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那当然欢迎了！”陆璃笑道，微微拱手，“那就等你来，到时候我用最好的东西招待你！”

裴镜知垂眸，手中的杯子漾开了些许波纹。

……

几天后，高昌分会那边终于把有问题的账目和记录都翻了出来。

砰！索掌柜一掌拍在桌上：“真是阴魂不散。”

他咬牙切齿，“当年抢，如今偷，真是换汤不换药。”

另一位管事坐在一旁，听着这些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那些失踪的管事有些已经不在人世，还有的则连夜逃离了西域，看那踪迹，像是去往了吐蕃的方向。

西域商路的重要性人尽皆知，吐蕃人要是真的占据了南部，那商会肯定也会受影响。

“掌柜的，我们该怎么办啊？”

索掌柜开始来回踱步，半晌后目光一定：“把消息传给总部，这事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看上面怎么说吧。”

等到屋内的动静渐渐小下去，陆璃才从墙上一跃而下。

她对着靠在墙根的人轻声说道：“看样子这些事不是咱们能插手的了。”

就连高昌分会都打算搬救兵了，更别提他们这些小喽啰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他们就被放出了高昌分会。

回到小院时，张恪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天，终于把他们给盼回来了。

两边把信息一整合，张恪的脸色都变了：“所以不止是回纥，还有吐蕃。”

如今丝绸之路覆盖在大唐的势力范围内，往来商队都要靠这条路往来。而吐蕃、回纥等周边势力已经开始觊觎这条商道，一直在试图占领南边，与大唐争夺西域控制权。

这次高昌分会的内乱，很有可能是他们想从内部先瓦解商会，切断中原与西域的药材和货物往来，为吐蕃的军事行动铺路。张家也不过是他们想要牟利的一颗小棋子罢了。

只是高昌城内的商业贸易几乎是由索家和史家所主导，吴掌柜花了不少功夫上位，但实际话语权还是没有索掌柜高，他也是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只敢在暗处搞点小动作。

裴镜知看了眼院子，摇椅在那晃啊晃，似乎是没有想参与讨论的意思。

他抿了口茶，作为一个外来人，他也不好说太多，这边的势力本就错综复杂，现在能看到出了乱子，那实际底下到底有多少虫子藏着就更说不准了。

张恪叹了口气，这些他也都明白，现在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人，免得在风波中被当枪使。

院中的摇椅晃着晃着就停了下来，陆璃闭着眼，眉心却皱了起来。沙漠中昼夜温度差极大，她微微缩了缩肩，忍不住睁开眼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夜幕。

丝绸之路一旦遭殃，那来来往往的驼队、热闹的市集、好不容易种活的瓜田，还有那些安定的日子，都要像日光下的水泡一戳就破了。

她还想继续扩大瓜田，还想等着葡萄藤爬满架子，还想看着那些梭梭树一年比一年高。

但如果吐蕃人真的打过来，到时候，石驼村还能保住这份平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