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澜抬手轻压琴弦,目光扫过满地毒草袋:“现人赃并获,两位可以停手了。”
陆璃看向裴镜知,只见他微微颔首,这才收起两柄弯刀,目光看向来人时依然保持着十足的警惕。
裴镜知将陆璃掩在身后,垂眸思索起来。长歌门弟子常兼朝廷巡查之职,看来这潭浑水,早就有人在盯着了。
几人合作,残局很快便收拾好了。
沙盗被捆成一串堆在一起,裴镜知蹲在河边检查起了毒草袋,眉头越皱越紧。
“不只有断肠草。”他捻了捻指尖的粉末,“里面还掺了丹砂和矾石,这是要彻底废掉这条河。”
这条河流不仅仅是通往村庄,若再往下走,还有驻扎的军营。他们显然是觉得剂量不够,才在今天多加了几样东西,幸亏他们来得及时,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一旦毒素渗入地下,用不了多久,这片土地将有数年都会寸草不生,下游十几个部落连带着陆璃刚有起色的沙田,都会被毁掉。
陆璃闻言一脚狠狠踹向沙盗:“你们居然为了几块石头,就要断掉近千人的活路?”
裴镜知拉人的动作慢了一拍,只能攥住她的肩膀不让她继续上前。
“石头?”沙盗头目啐出口血沫,“那是玉矿!你知道值多少银子吗?区区几条命……”
铮——!
琴音忽然响起,沙盗头目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脸色瞬间涨紫,只能狰狞地捂住喉咙,再不能吐出半个字。
“玉矿乃是朝廷所有,岂是你能妄自占有的?”杨清澜收琴,青衣在夜风中飘扬,“尔等不仅私采,还蓄意谋杀无辜之人,桩桩件件,都需严惩。”
陆璃不由歪着头打量着这个抱琴的男子,裴镜知道:“既然有官方接手此事,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说着就想拉着陆璃离开。
“且慢。”杨清澜上前几步,“此次前来,本是为了调查高昌商会的事,侠士想必就是索掌柜提到的裴大夫了吧。”
他们刚到此处,还没来得及正式接手调查,便听到了疑似“中原人”带来了“疫病的消息。”他们一路探访,等快到伊吾的时候,就发现周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不少。打探一下,便发现有个名字被提及的频率极高。
杨清澜拱手:“若不是裴大夫第一时间发现了中毒,恐怕也无法这么快找到解救的方法,裴大夫功不可没。”
裴镜知回礼,但他仍有不解:“杨大人远道而来,怎会如此迅速发现这边的问题?”
不管是商会内卷还是寻找玉矿,都不是一个外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理清路线的吧?他们对西域的情况掌握得是不是太快了些?
这时暗处有人无声走出,声音爽朗:“自然是我带他们来的。”
那人身着一身墨色夜行衣,利落干脆,颀长身形自有一番从容。
陆璃忽地挑眉,有些不确定地发问:“卫大哥?”
卫栖梧微扬的嘴角一顿,眼中露出几分诧异:“小阿璃?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璃指了指地上打滚的那群人,意思不言而喻。
卫栖梧是商会会长周墨看中之人,他最近刚好在西域,听闻高昌商会出了事,作为商会客卿,他自然是要出上一份力。
陆璃压低声音给裴镜知介绍:“……当初我说教我轻功的人,就是他。看来他可能早就在这,就等着抓人了,没想到被我们抢了先。”
卫氏轻功,天下无双。几年前卫栖梧在明教待过一阵子,她也是那时候和他有了接触,因为眼馋对方绝妙的轻功,死缠烂打后终于磨得他松了口。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璃还得叫他一声师父,只是卫栖梧不认而已。
卫栖梧双手抱胸:“我得知吐蕃回纥暗中派人想抢商道,伊吾这边又有疑似疫病传播,思来想去总觉得这手法有些眼熟……”
“这伎俩我也曾领教过……”
他弯下腰直视着沙匪的眼睛,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红衣教给了你们多少好处,才让你们心甘情愿为他们做马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