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做自我介绍都尴尬的程度。
病房只是普通的单人间,但这一屋子的人都光鲜靓丽,浑身散发着有钱人的气息,跟她们明显不是一个阶级。
几秒的寂静之后,唐镇军稍微撑了下胳膊,“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
“你别动!”叶霜花小跑过去,压住他的肩膀。
第二句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滚了下来。
唐镇军“哎”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怎么哭成这样?”
谢若水不太确定叶霜花和唐镇军现在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这些人和叶霜花有没有来往。
默默到床头柜放下果篮,站在叶霜花身后。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吃个饭,”一个青年说,“你们呢?”
“一起一起。”另一个青年笑着说。
几个同辈先出去了,两个长辈打量了闷头痛哭的叶霜花几眼,也告辞了,只有一个中年贵妇还坐在椅子上。
“妈,”唐镇军转过脸,“我和朋友说几句话。”
贵妇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厌烦,碍于唐镇军受了伤,勉为其难地起身。
她都离场了,谢若水当然也识相地出门。
“你们是什么人啊?”贵妇转过身,看着她,“怎么会攀上我儿子的?”
“……普通朋友。”谢若水心里有些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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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象怎么是她?
“普通朋友?”贵妇冷笑,“普通朋友能让我儿子替你们受这种罪?我当什么大美人大天仙,就这啊?小军的眼神也是越来越不好使了。”
谢若水知道她是因为儿子遇刺心里积怨,逮着谁都要撒气,可她也不愿意听别人说叶霜花不好。
“这位大……”谢若水才起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伯母,”裴昭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胳膊往她身上一搭,“好久不见。”
贵妇看了他一眼,垂眼看向他那条胳膊,震惊地瞪起眼,“小昭?”
裴昭点了点头,“我来看看唐镇军。”
“哦……”贵妇盯着他的胳膊,脾气显然收敛了许多,但仍旧给不出好脸色。
甚至有点一视同仁的恨铁不成钢。
病房隔音比出租屋强得多,加上过道嘈杂,门一关,都不知道里头在做什么。
他们三个在外面大眼瞪小眼,裴昭护犊子似的,胳膊一直挂谢若水肩上。
唐母平复了一下心情,缓声进入寒暄环节,“小昭最近在做什么?”
“我……”裴昭别开眼,“没做什么,玩儿。”
唐母看了看他,“听说你那个合伙人找到了,钱能追回来吗?”
裴昭笑了笑,“我不清楚,我妈没联系我。”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就当买个教训了,”唐母说,“你们就是太单纯,什么阿猫阿狗来哭两声都信。”
裴昭没作声。
谢若水垂着头,现在才明白裴昭先前为什么不进门。
裴昭是个很骄傲的人,即便沦落厂区,依然傲骨不倒,显然是自小被捧出来的。
这样顺风顺水长大的人,一朝落败,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出场才能显得不那么狼狈?
他们三个在走廊上站了起码半个小时,能聊的话都聊完了,几乎形成了一种对峙。
唐母终于支撑不住要去吃饭了,交代裴昭看着点,话里话外都在含沙射影说她俩心术不正。
裴昭看着她走远,“你随便听听就算了,长辈,没办法。”
“难得你老实一回。”谢若水笑笑。
裴昭扫了她一眼,把胳膊收回去了。
谢若水转头看向门上的玻璃窗。
这个角度看不见唐镇军,只能看见叶霜花,她坐在椅子上,正笑着说话。
看来是哭完了。
“你要进去吗?”谢若水问。
“进去吧。”裴昭推开门。
门一打开,里面两个人就看了过来,脸上都还带着笑,也不知道唐镇军怎么哄的。
“雷建抓到了吗?”裴昭问。
“已经抓了,”唐镇军说,“幸好有你俩,要不还不知道怎么让我妈给点私人空间。”
“伯母也是担心你,”裴昭走到床头柜前面,拿了个苹果,“要吃吗?”
“我不用。”谢若水找了张椅子坐下。
“给霜花削一个。”唐镇军说。
裴昭白了他一眼,拿起水果刀。
“唐镇军你伤怎么样?”谢若水问,“不要紧吧?”
“没什么大事,”唐镇军摸了摸自己的肋骨,“他捅我骨头上了,我也不是站着不知道跑的人,只是看着吓人,医生说一星期就能出院。”
“哪里碰上的?”裴昭问。
“厂区外面,我想去接霜花,路上看到一个卖花的摊子……”唐镇军说着看向叶霜花,“花没了。”
叶霜花想笑又想哭,一巴掌拍病床上,“你够了!”
唐镇军笑了笑。
谢若水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们这不是一场有预谋的接近吗?
现在雷建这根刺已经连根拔起,唐镇军该抽身了啊,怎么还撩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