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入秋,月华渐清。九州大地褪去盛夏的燥热,原野慢慢染上浅黄。北境牧草转金,牛羊肥壮;西疆戈壁渠岸灌木根深叶茂,固沙成效日渐显现;东海秋渔开启,渔船扬帆出海;苍渊群山层林渐染,药圃迎来又一季采收。
又一年秋收将近,各地百姓一边清点物产,一边整理全年盟约施行册籍,为九州年度共议筹备。这一年没有惊天灾厄,没有剧烈冲突,可那些埋藏在大地深处的旧迹,却借着秋夜清月,缓缓透出尘封的过往,叩问每一个人的心底。
## 北境??沈砚舟
黑石寨公仓,账房日夜清点各村上缴的储备粮草与兽皮。两级调度新规落地数月,运转顺畅,分仓值守人遇小型险情可先行调拨,事后补录,督查轮换核验,未曾出现私吞挪用之事。休猎保护区清心屏障依旧稳固,地底残阵的灰息被牢牢锁在土层之下。
这日,北部猎手进山巡查,在休猎区深处残阵附近,发掘出一处被深埋的古聚落遗址。断垣残骨,破碎陶片,皆是旧纪元北境先民的遗迹。
消息传开,北境各村代表齐聚冰崖寨土屋,一同商议如何处置这片古遗址。
有牧民提议,直接将遗址掩埋,此地本就残阵萦绕,免得勾起人心惶惑,滋生向往旧序的流言。
年长的猎手却摇头反对:“这是我们先民生活之地,旧纪元无数寒灾之中,他们困于天道时序,无处求助。若是一埋了之,后人便不知道当年的苦难从何而来。”
众人争论不休。
沈砚舟蹲下身,指尖抚过一块残破陶片,缓缓开口:“不必掩埋,也不必大肆祭祀。在此立一块记事石碑,如实刻下此地旧事。记下旧纪元这里曾数次遭遇暴雪寒灾,先民受困于恒定时序,灾至只能独自苦撑;也记下如今荒原各族共立盟约,公仓互救,守望相助。派两名巡查猎手,轮流看护遗址,不刻意宣扬,也不刻意遮蔽。”
众人反复斟酌,一致应允。石碑择石雕刻,立于遗址入口。
议事之后,沈砚舟策马去往永冻冰原边缘。灰衣人正在月下静坐,听闻古遗址发掘之事,起身随沈砚舟一同前往。月光洒在断垣之上,陶片静静卧在泥土间。
灰衣人望着残迹,久久无言。
“我一生追寻旧序,总以为恒定便是圆满。可这片遗址之下,埋的全是旧序之下,无人可援的亡魂。” 灰衣人声音低沉,“天道定四时,却不会为苦难之人停下风雪。”
“旧序不是全然虚妄,只是它选择固定万物规则,却拒绝聆听众生的疾苦。” 沈砚舟平静说道,“衡道不否定过往,而是看清源流,不重蹈覆辙。”
灰衣人缓缓颔首,不再争辩。
沈砚舟返回黑石寨,将北境古遗址立碑记事之事录入玉符,传向西疆、东海、南疆。
## 西疆??林砚辞
盐湖水面澄澈,两族合力开挖的蓄水池已经完工,丰水期蓄水,旱季补给,极大缓解了水源之争。动态分水之约落地,两族每三年核验水源,重新调整分水比例,不必为长久的水源分配争执不休。盐场稳定产出,食盐源源不断运往九州各地交换物资。
荒漠灵力裂隙之中,隐修们的论道仍在继续。秋夜月圆,隐修们在裂隙旁静坐,谈起旧纪元西疆古战场遗迹。
有隐修提起,裂隙不远,埋藏一处旧时代祭坛遗迹。当年垣主执掌天道之时,每逢大旱寒流,便要在此献祭,祈求时序安稳。
年长隐修找到林砚辞,道出此事:“我等从前只记得旧序四时恒定,却渐渐遗忘,这份恒定的背后,藏着无数献祭与牺牲。”
林砚辞随同一众隐修前往古祭坛遗迹。断石零落,祭坛基石之上,依稀可见古老刻纹,记录着当年献祭旧事。
“此处不必损毁。” 林砚辞环视残破祭坛,“立碑记录过往,让所有前来论道之人知晓,旧序的安稳,是建立在牺牲之上。诸位可继续在此论道,但不可借此地旧迹渲染旧序之美,回避当年的苦难。”
隐修们应允,亲手采石刻碑。两名留在盐泽护渠的隐修也赶来,一同参与立碑。
论道的风向彻底转变。众人不再一味称颂天道恒定,论辩之时,会同时谈及旧序的代价与人道共议的辛劳。有人选择留在裂隙静思,有人愿意走出荒漠,去往盐泽,参与两族的渠堤管护。
林砚辞留下修士持续监测裂隙残息,将西疆古祭坛立碑记事、隐修心念转变之事录入玉符,讯息随风穿过戈壁黄沙。
## 东海??阿芜
东海秋渔正盛,轮域渔猎、全域禁渔的规约平稳施行。近海渔场分片轮换开放,鱼群得以休养生息。海象分站持续监测洋流风暴,烟火预警体系,各岛每月演练。新版海图绘制大半,标记了洋流走向、鱼群迁徙路线与远海礁石险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