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李安梧抬头,语气很平,“专车免了,司机也免了。给我换成打车额度,月底好报销。”
人事专员愣住了。
乔蕴差点笑出声。
“你都副总监了,还惦记报销那点钱?”
“蚊子腿也是肉。”李安梧把笔帽咔地扣上,“再说了,坐专车上下班太高调,我以后摸鱼都不方便。”
人事专员表情管理差点没绷住,只能僵着笑点头。
“好,我回头帮您调整。”
人走后,乔蕴彻底笑弯了腰。
“你真是我见过最没出息的领导。”
“谢谢夸奖。”李安梧低头签字,“有出息的人容易让人盯上,我已经吃过一次亏,不想再试第二次。”
最后几个字出来,办公室里安静了半秒。
乔蕴看了她一眼,没再拿这个打趣,只把最后一份文件推过去。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别想得太美。营销中心现在就是个烂摊子,匡晏那群旧部表面老实,心里都不服。尤其江北岑,那人今天脸都绿了,散会后还在自己办公室骂了半小时。”
李安梧签完字,把笔一扔。
“让他骂,明早八点前,他先把窟窿填上。填不上,我送他和匡晏做邻居。”
乔蕴眨了下眼。
“你现在这个口气,越来越像顾总了。”
李安梧抬头看她。
“有吗。”
“有。”乔蕴一本正经点头,“尤其那种表面随便,实际一开口就要人命的劲,学得挺像。”
李安梧沉默了下,伸手去拿耳机,手碰到杯子边缘,停住。
学她吗。
这词有点怪。
她还没想明白,手机震了一下。
顾静姝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
“晚上七点,来我办公室。”
李安梧盯着那行字,刚升职,第一顿加班就来了。
资本果然没有良心。
乔蕴探头看了眼,幸灾乐祸得明明白白。
“去吧,新官上任第一课,陪老板加班。”
“你别笑。”李安梧收起手机,“你也跑不了,行政那边名单和权限重置,你今晚至少干到十一点。”
乔蕴脸上的笑瞬间没了一半。
“靠,早知道我不嘴贱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气。
打工人的命,升了职也没见好多少。
乔蕴走后,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
李安梧一个人站在窗边,顺手把百叶窗拨开一条缝,楼下车流挤成一线。她把耳机挂到显示器边角,转身准备整理桌面,视线忽然停住了。
办公桌正中,放着一束红玫瑰。
刚才进来时光顾着看文件,她竟然没留意。
花束不大,包装很简,没卡片,没署名。花瓣压着水珠,像刚送进来没多久,颜色红得扎眼,和今早顾静姝那条裙子一个调。
李安梧站在原地,没伸手。
空气安静了几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顾静姝的来电。
她盯着那束花,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停,接起。
“顾总。”
听筒那头很静,像隔着一整层空楼。
片刻后,顾静姝的声音落过来。
“搬进去了?”
李安梧目光还停在那束红玫瑰上,喉咙轻轻滚了下。
“刚进。”
“办公室还满意吗。”
“桌子太大,不利于摸鱼。”
听筒那头停了一瞬,像是笑了,又像没有。
“适应一下。”
李安梧指尖碰了碰花瓣,凉意沾上来。
“顾总。”
“嗯?”
她看着那束没有署名的红玫瑰,声音压得很低。
“我桌上这个,算办公用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