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没，人家连他怎么死都写好了。”

乔蕴嘴唇抿紧。

“商裴知道自己也在这个局里是颗棋子吗？”

“未必全知道。”李安梧把页面往上翻，“他大概以为自己是在做局，其实也就是多拿了点戏份。”

“那现在怎么办，给顾总？”

“先存本地，断网，打印。”

“这么急？”

“这种东西在电脑里多待一分钟，我都嫌它命长。”

乔蕴立刻去关办公室门，又把百叶窗拉下一半，回头时压着嗓子。

“打印机走我办公室那台，安静，没人盯。”

“行。”

李安梧把文件导进加密目录，又拷了一份进隐藏盘，做完这些才轻轻吐出口气。可那口气刚出去一半，屏幕下方忽然又跳出一行提示。

附件一未完成解锁。

她眉心一跳，点进去。

又是密码。

乔蕴差点当场翻白眼。

“还有完没完。”

“有钱人做坏事都这样，怕人看不懂，先给你设个连环门。”

“里面是什么？”

“暂时不知道。”

李安梧盯着附件提示框，没急着再动。主文档已经够要命了，附件多半是实操名单或者资金节点。可她刚解开一层，系统已经开始预警，再硬撬，很可能触发别的东西。

乔蕴看着她收手，低声问了句。

“不继续？”

“先不赌。”

“可我看你这个表情，像很想现在把祖坟都给它刨开。”

“想归想，命更重要。”

她按灭屏幕，拔下U盘，重新放进掌心，像捏着一枚随时会炸的雷。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乔蕴先坐不住，抱着手臂来回走了两步。

“所以这阵子所有乱七八糟，全能串起来了。匡晏搞烂营销中心，江北岑在外面吃回扣，财务今天又往新壳打钱，海外并购案刚好暴雷，董事会那群人还盯着顾总对赌。”

“嗯，一环扣一环。”

“那我们之前还在内部打架，像不像在着火的房子里抢扫把。”

“别说，还挺贴切。”

乔蕴看着她，还有点恍惚。

“顾总要是知道这个，怕是今晚又别想睡了。”

“她本来也没怎么睡。”

李安梧这句话落下，自己先静了下。

乔蕴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只把话题往回拽。

“你现在去找她？”

“去。”

“这个文件，我陪你一起送。”

“不用，你留这儿看门。”

“你拿我当保安？”

“你比保安贵，也比保安懂事。”

乔蕴哼了一声，还是把门口位置让开。

“行，那你快点。万一真有人来查你办公室，我负责先拖五分钟，再想办法装晕。”

李安梧站起来，把打印出来的几页核心内容收进文件夹，黑色U盘塞进内袋，走到门口时停了下。

“乔蕴。”

“又怎么了。”

“今天这事，谁问你，你都说不知道。”

“废话，我八卦归八卦，送命的八卦我没兴趣。”

她说完，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李安梧。”

“嗯。”

“你们这次别再拿自己去填坑了。”

门口安静了一瞬。

李安梧没回头，只抬手晃了下文件夹。

“先看坑有多大。”

走廊灯光压下来，她脚步很快。路过工位区时，几个人抬头看她，又立刻低下去，像谁都知道公司里有东西要炸，只是不知道火星落在哪。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

她垂眼看着手里的文件，第一页那行字还在脑子里反复过。

《星河互娱集团做空计划书》

不是争权，不是内斗，也不是几个高管狗咬狗。

是有人从外面盯了很久，已经准备好把整家公司打穿。

电梯叮一声停住。

门开。

三十五层很静，静得像暴雨前那几秒。

李安梧抬脚往副总裁办公室走，手指刚碰到门把，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重重拍在桌上。

她推门进去。

顾静姝站在办公桌后，手机屏还亮着，脸色压得很沉。桌边散着几份刚送来的材料，最上面一页写着并购案紧急风险通报。

听见动静，顾静姝抬眼看过来。

“你那边有结果了？”

李安梧把文件夹放到桌上，往她面前一推。

“有，而且不算好消息。”

顾静姝垂眼一扫，瞳孔轻轻一缩。

她再抬头时，声音都压低了。

“你从哪拿到的。”

“匡晏保险柜。”李安梧看着她，“顾总，咱们这回不是被人捅了一刀。”

顾静姝手指按住那份文件，没说话。

李安梧把最后一句慢慢放下去。

“有人在外面等着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