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没出来,师青禾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多久,屏风后的脚步声渐渐走近,她一口气瞬间又吊到了嗓子眼。
师青禾身体比脑子快,脚步一扭背过身,试图用这种方式遮掩。
要是他发现了自己,那她不一点和闻湛都藏不住。
她曾听卫凛说过,卫慎对于当年的那件事耿耿于怀,对卫世昱不待见,对她姨母更是不待见。
而且看那日卫老夫人和卫慎亲昵的态度,师青禾心里还真没底,卫慎会听自己的话。
她自己也就算了,到时候牵连到闻湛就不行了。
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该如何解释。
闻湛都说了,卫慎一旦发现他们,一定会立刻将他们带回去。
她要怎么解释,掳走她的歹人就是朝廷命官。
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
师青禾的谎话骗骗其他人还行,卫慎她可没把握。
脚步声渐近,师青禾急得想夺门而出,谁知这时卫慎脚步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匕首回鞘的脆响。
原来他只是去拿靠近屏风旁的一处柜子上的东西,他看着屏风后的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随口说道:“你把东西放在那,就出去吧。”
师青禾背对着他浑身一僵,掐着声音低声应了一句,放下东西就小跑出了屋子。
卫慎对她这副样子俨然已经见怪不怪,也没察觉到不对劲。
跑出去的师青禾如蒙大赦,急促的呼吸渐渐平息之后赶紧又跑回了后厨。
她回去的时候,后厨里零星几个人还在忙碌,闻湛蹲在灶台前看着里面燃起的火焰又添了一把柴,师青禾张望了一圈,其他人都各司其职,没人注意到她。
她小步跑到他身边,压着声音道:“闻湛,你知道我刚才在东院看到谁了吗?”
闻湛淡定应道:“是卫慎?”
师青禾瞬间惊的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方才你去送早食,我从其他人嘴里打听出来的,原本还想去找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闻湛听到这些的时候还担心出岔子,打算去东院看看。
刚走到东院门外就看到惊慌的师青禾跑了出来,看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应该是没被发现,于是又折返了回来。
闻湛心下失望,他怎么突然就查到这里来了?
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这个拖油瓶是西院住着的卫衍。
也是他刚才打听到的,不用想就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
卫衍和师青禾关系要好,回到卫家发现出了这样的事,肯定是跟着卫慎一起来的。
卫慎这一路上一定是查到了其他的东西才一路找到这里,换句话说,他到逍遥庄不是为了他们,而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但卫衍一定是因为师青禾,应该是为了灵越那件事的真相来的。
“那现在怎么办?”师青禾下意识朝他靠近寻求安慰,“他现在也在这里,我们怎么找金嬷嬷?”
万一打草惊蛇,让卫慎发现了她,她一定会被带回到卫老夫人面前的。
幸好她没有直接在门外亮明身份,要不然现在她可能就在回程的马车上了。
“这件事你先别管了,往后送早食只当看不见,以后换我去。”
“你去?!那不是发现的更快吗?”师青禾小声惊呼。
闻湛轻笑的揉了揉她的头,火光印在他半边脸上,柔和温良,眼里尽是晶莹的笑意,“别担心,我有办法。”
随后想起什么,不忘叮嘱,“对了,离西院也远点,那里住的是卫家的四少爷卫衍。”
闻湛说有办法还真有办法,连着几日都是他去,卫慎竟然没发现任何异样,师青禾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金嬷嬷的事情她也打听了,这些日子府上没有送过一个崇安卫府的人。
可这都小半月了,不可能没送来。
师青禾一度怀疑是闻湛路过的时候听错了。
这天,师青禾蹲在灶台前发呆,闻湛这些日子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问他只说是在查事情。
但她总觉得不是关于金嬷嬷的事情。
她正看的出神,连火星险些烧了她的裙角都未察觉,幸好陈娘子这时恰好走了进来,提醒了她。
陈娘子是后厨管事,她的丈夫是李管事,也因为这层关系,往日她基本都在府里横着走,也就这段日子自崇安来了两位主子,她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她冷声对着师青禾发号施令,“你去给西院送一些糕点。”
师青禾曾向陈娘子套话,但她防备太重,她根本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听到吩咐,她乖巧应了一声,端起糕点就朝外走。
西院住的是卫衍,卫家的四少爷,也就是过继给她姨母的人。
但师青禾从记忆里并没有多少关于他的记忆,她大多数都是和卫凛在一起。
十五岁之后,卫凛不喜欢这个卫衍。
他们很少有来往,卫衍在书院读书,而她经常待在府里,卫凛来了就跟着他。
两人关系一般,不过点头之交。
闻湛那句离他远点,师青禾记在心里,这些日子也是离那里远远的,但她是下人,免不了送东西过去。
但去西院大部分都被拦在外面,由卫衍身边的人送进去。
师青禾途径一处池塘时,遇到了李管事,他正为修缮昨日夜里不知是谁踩坏的花圃恼怒。
师青禾颔首低眉端着东西准备离开,却在经过李管事身边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不是陈娘子身上的白梅冷香,而是带着丝丝牵绕腻人的香气。
重生以后,她的鼻子可是最灵敏的,这股气味她似乎在哪里闻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师青禾皱眉一路走到西院,院里檐下有几处挂着悬铃,风一吹,叮呤作响。
似乎在提醒院内的人有人来了。
师青禾思绪还停留在方才那阵香气,院外没有候着的小厮,她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进去,抬头只隐约看到屋内被风翻起的书。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西院里面。
张望一圈,也没发现人。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迟疑紧张的声音,“青禾,是你吗?”
师青禾脊背瞬间绷直,彻底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