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留了什么破烂玩意儿在世。他既然先离我而去,那便管不了我下去陪他。”
“阿丑,不要做傻事。否则,害你的人,不管是谁,我一个都不会留。”
孟衢明手背上的血淌过手腕,滴落至解千愁脸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血在解千愁脸上流,嘴角慢慢上扬,鬼气森森。
血珠子顺着脸颊滚下,解千愁尝到了血腥味。
深吸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解千愁又深吸一口,喘不过气,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捞到什么就砸什么,手边有什么他就摔什么,解千愁想不明白,公主殿下和老侯爷从来都和和睦睦的,怎叫落他身上,就遇到个这么有病的。
狗屎。都是狗屎!
他一脚踹向孟衢明的腰腹,中道见孟衢明躲也不躲,急急收力。那股力道反噬回来,他脚下一乱,正好踩在砚台碎片上,摔到了地上。
孟衢明死活不肯松他的手,连带着一个踉跄。
浑身的劲不知道往何处使,解千愁坐地上冷冷笑着,自暴自弃:“你说的对。陛、下。”
“我的爱不值两分钱。十分遗憾。您喜欢的人是个狗屁。”
听得孟衢明胸闷气短,急促的呼吸不受自控,他扬起手,落下,手无处安放,掐着解千愁两肩摇晃,“闭嘴。给我闭嘴!”
“你有什么资格诋毁我的人。”
解千愁顺手一抄脚边砚台碎片,直拿锋锐尖端抵住颈边经脉:“谢谢您教我。”
“我现在就要见到那孩子,否则,我即刻自绝于此。”
“你,”
孟衢明两眼发黑,看不见手上的血,也不觉手疼。
只见碎片刺破一点皮肤,鲜血从解千愁颈边破口而出。
孟衢明头疼欲裂。
“好!”
他抬起双手,嘴唇变了色,“马上让你见到他。”
“你把东西放下。”
“我们好好说话。”
孩子很快被康荣抱来了,身处满地狼藉之中也没哭没闹,嗅闻到熟悉的解千愁的气息,乐呵乐呵地对他笑。
解千愁跟着笑了下,是这个笨蛋家伙,手上力道一松,碎陶片立时被孟衢明夺走。
一抬头,他就见孟衢明垂着手肩膀微塌,幽幽的目光直盯着自己的脸。
下意识地,解千愁把孩子抱紧了:
“我要把他养在我身边,我要每天都能见到他。”
“不行。”
孟衢明盯着小孩儿:“不要逼我。”
“许他活着,我已经忍无可忍,不要逼我,阿丑。”
“他还有祖母在世,轮不到你来养。你要真心想养孩子,那你给我生一个,养我们的孩子。”
确认完孟衢明最不可能放过的人平安无事,解千愁心里有底了,缓缓冷静下来,把孩子交到康荣手上,让孟衢明请的乳母继续照料,吩咐随侍:“给陛下倒杯茶,陛下口渴了。”
换了顶小帐,解千愁把孟衢明手上乱得不能看的纱布剪开,重新清理干净伤口,给他上好药。
早膳早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敢进帐。
解千愁盛好粥,尝了一小口,温度刚刚好,喂到孟衢明嘴边。
孟衢明别过头,不吃。
“陛下嫌弃我先试过了,那我换个勺子。”解千愁话语平静,换了个干净的勺子喂他。
孟衢明更不吃了。
行吧。陛下不过是要哄一哄而已。反正他擅长哄人,更擅长哄孟衢明。
解千愁扳断了勺子,爱吃不吃,不吃饿死。
他自己低头风卷残云地吃完了饭,搽干净孟衢明的左手,塞了个暄软的白馒头进去。
撩帐走人了。
孟衢明:“……”
孟衢明看着左手的馒头一愣,难以置信,才包好的、不能自理了的右手,疼得不行。
帐外传来脚步声,他轻笑了下,静等解千愁折返,向他乖乖地服软道歉。
脚步停在帐外,没有进来。
是康荣跪在外面,焦急通传:
太后在自己的营帐中要自缢,言,皇帝若一定要处死齐王,她请先去。
陶瓷、金属叮啦哐当地响,一把断勺滚出了帐外。
孟衢明裹着纱布的手搭在案边,声音冷酷无情:
“太后如果一定执意维护逆臣。告诉她,她去之后,朕会凌迟叛逆之辈百日,为她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