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宇智波族长出来主持公道,赶走了那些人,这些乌鸦才散开,留下一只落在你的肩上,蹭了蹭你。
“谢谢。”你向族长道谢。
他看着你说:“你就当自己也是半个宇智波族人。”
“也许。”你神色难辨。
养活一个人不算难,买菜的时候也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老板换成了宇智波的族人罢了。
渐渐地,他们也习惯了一个并非是宇智波族人的人常常出现在他们的领地。
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这个时代被留下的未亡人太多了。
倒是时常有人找你搭话,向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试图讲些那些离开的人的故事。
一开始你还对各种各样的故事感兴趣,可你很快就厌倦了,无非战争带走了一切,悲剧总是千篇一律,让你对这个世界感到发呕。
可你从不曾提起宇智波止水,大部分人也不过是叹惋天才的早逝,这很无聊,他们不了解你的宇智波止水。
你还是会听,听他年少成名,很早就参加了战争,有“瞬身止水”的称号可以震慑敌人。这都是宇智波止水鲜少告诉你的事情。
他与你分享的趣事往往是与功绩无关的,往往是外面的世界,有什么样的好吃的,他们结婚是否也要在神社前许下誓言诸如此类。
宇智波止水该是明媚的,艳丽的,生机勃勃的,而非是苦涩的,忧愁的,所有人的期待一齐压向年少的天才,他们将他捧得高高的,当他死了,便宛如给坐化的神塑造金身。
他无疑是厌恶战争的,可他的天才之名产生于战火之中。
真让人感到悲哀,你品出了悠长的苦涩,他竟不曾告诉你。
他真心喜欢你这个人吗?
还是只是贪念普通人的生活,对你是纯粹的喜欢,还是将无法抵达的期待寄托在了你身上?
你想要把他从冥河里拽起来。
你只是冷漠地旁观这一切,偶尔礼貌敷衍地笑一下。
这世界总是这么无聊。
“乌鸦除了吃瘦肉,还吃玉米、坚果,你可以各种都来点,给它们改善伙食。”宇智波鼬向你建议道,他的通灵兽也是乌鸦,对于怎么养护乌鸦有一定的心得。
“好,谢谢你。”你说着,等着他主动告别离开这里,暮色沉沉,他也该回家了。
可他像是看不出来似的,又看了看那一簇红得似火的月季,问:“姐姐,我也想养月季,可以教我吗?”
看似是疑问,却显然是想要多待的借口。
宇智波鼬想要再多待阿明姐姐身边,这这种感觉有点古怪,是和待在挚友身边那种全方位的信赖不同,这是一种无端亲近感,与信任无关。
“天很晚了,你不回去,你爸爸妈妈会担心的。”你没有回答他的疑惑,反而说道。
夕阳早已坠落,天边是浓郁的墨蓝色,星星在树影里闪烁。
你没有父母可以担心,可他的父母你见过,看上去就很在意家里的两个孩子。
“他们才不会担心我。”他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宇智波鼬自己都惊呆了,他一直压抑着对于父母,对于宇智波一族的怨念,甚至连挚友宇智波止水都没有言明,可此刻他的委屈从缝隙里直接漏出来了,像是猫不小心翻身露出了最柔软的肚皮,僵在原地,赌落在肚皮上的是抚摸还是重锤。
像是听见了不该知晓的秘密,你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耳朵。可他酸涩的话语还是进了你的心里,他不再是一个单调的宇智波鼬,而成为了一个与家人有着青春期隔阂的少年。
可是你很难不羡慕他,他从来不是一个人,他有着爱护他的父母,尊重他爱戴他的弟弟,他在你眼里太幸福了,远胜过你和宇智波止水。
可他竟然是苦涩的,他为什么还是满意呢?
理智上这不难理解,各人有各人的处境,他当然会有自己的苦恼折磨着他细腻的心灵。
可感性上是另一回事,你几乎想要他哭出来,最好是大哭一场,他的幸福灼伤了,叫你产生了想要伤害他的恶意,这太糟糕了,你不是纯粹无瑕的好人了。
“姐姐。”他在花丛旁回头,面容甚至较月季花更为艳丽多姿,若是长到十八岁想必是如花似玉的美少年。
宇智波止水十八岁的模样你看不到了,一想到这个,你不可避免地感到惋惜。
此刻,你更加不想看到宇智波鼬了,因为他的十八岁是可能抵达的。
“鼬,”你叹了一口气,“那你留下来吃饭吧。不过你来掌厨,我负责洗碗。”
你劝说自己,就当是你多了一个弟弟,这样也不会太孤独,一个人孤单,两个人好像可以忘记外面还有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