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做的？”西里斯下意识看向汉弗莱。

“我做的蛋糕胚，但裱花是朱莉做的。”汉弗莱老实在在地说。

西里斯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糖霜有点厚，奶油抹得不平。他咬了一口，“好吃。”

科林端着黄油啤酒坐在壁炉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朱莉和西里斯说话。今天是周三，是他的日子。朱莉上午第二节课没课，陪他去音乐教室练琴了，晚上她说，“西里斯生日，我过去陪他”，他说，“去吧，成年了，破例”。他现在坐在这喝黄油啤酒，一点也不觉得失落。因为他知道，朱莉把周三给了他，虽然今晚她不在他旁边，但下个月，他成年时，朱莉也会把那一天给他。

詹姆一直在莉莉旁边转悠。没有炫耀头发，没有玩飞贼，他只是站在她旁边，跟她说话。说魁地奇，说魔药课，说凯特尔伯恩教授最近养的那只嗅嗅又跑出去了。

可喜的是，莉莉没有翻白眼，还接话了，她说：“那只嗅嗅上次跑进女生宿舍，把我的发卡偷走了。”

詹姆说：“我帮你找回来。”

莉莉看着他的表情，那不是在逞能，是说认真的。“不用了，”她说，“就是一个普通的发卡。”

詹姆点了点头，没有纠缠。他拿起一块三明治递给她，她笑着接了。

西里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黑湖。湖面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他的前面十七年，格里莫广场12号、母亲的尖叫、父亲沉默的餐桌、雷古勒斯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然后，霍格沃茨、詹姆、莱姆斯、彼得、活点地图，以及朱莉·简。

“你在想什么？”朱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在想，十七年好短。”西里斯说，“也好长。”

朱莉没有接话，安静地站在他旁边，陪他看着窗外的黑湖。湖面上有巨乌贼的触须探出来，划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朱莉。”

“嗯。”

“成年了，我可以幻影移形了。”

“我知道。”

“我可以自己在校外用魔法了，我可以不用监护人签字自己做任何事了。我可以——”他顿了顿，“我想做的事很多。”

“比如？”

“比如搬出去，找个住的地方。厨房要有窗户，客厅要有一面墙的书架，阳台不用大，能放两把椅子就行，我说过的。”

朱莉端着飞过来的黄油啤酒杯子，闷了一口，“你记性真好。”

“你的事我记性都好。”

两个人沉默，看着黑湖上的月光一圈一圈地荡开。公共休息室里，詹姆和莱姆斯在下棋。詹姆快输了，但他的表情不懊恼，因为莉莉坐在旁边看。彼得在吃蛋糕，吃了一块又一块，玛丽和马琳在讨论明天的魔药课。科林、诺兰和汉弗莱在说话，特伦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翻书。

西里斯转过头。他在朱莉的侧脸上停了一下，说：“今天你破例了。周三也被你占了。那周五还算不算我的？”

朱莉也转过头来了，看着他的眼睛，灰色的眼睛在壁炉的火光中像融化的银币。

“周五是你的。”她说，“周三的事，是生日礼物的一部分。”

八楼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户旁边有一道窄窄的楼梯，楼梯通向一个废弃的塔楼。这里平时没有人来，因为楼梯的魔法是坏的。西里斯发现这里纯属偶然，三年级的月圆夜他夜游后，回塔楼的路上走岔了，拐进这条走廊，然后发现了这道楼梯，这个塔楼，这扇对着黑湖的窗户。

他选了这里，这里没人，而且窗户够大，月光能照进来。他们面对面坐着，膝盖碰着膝盖，月光的银白色从背后勾出两个人的轮廓。西里斯今天晚上喝了一杯火焰威士忌，只有一杯，但现在他觉得脸烫。

他成年了。今天，十一月三日。

“朱莉。”

“嗯？”

“我成年了。”西里斯说这话的时候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月光照在他脸上，她看得见他喉结动了一下。“你知道成年人可以做什么吗？”

朱莉坐在他对面，背靠着墙壁，双手抱住膝盖。她看着他的灰色眼睛，那里面有月光，有期待，有一点紧张，还有她自己的倒影。

“做什么？”她问。

西里斯拉住朱莉的手，手指扣进她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手指上，说话的时候嘴唇在她指节上轻轻摩擦。

“你有七个。”他说。

朱莉没有抽手。“是啊。”

西里斯抬起头来看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从嘴唇移到鬓边的幻色兰。他的呼吸喷在她耳朵旁边，然后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鼻尖蹭着她的锁骨，呼吸一下一下的，像潮水。

“你有七个，”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你真的不知道吗？”

朱莉的脸红了。“是不是，褔西特说的那种事？”

“哪种事？”

“那种，你妈妈要毁我容的事，我问了褔西特，但是她不给我看，说我还小。”

西里斯闷闷地笑了一声，“她比你还小。”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黑发在指缝间沙沙作响。“所以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西里斯从她颈窝里抬起头。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他们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月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但眼睛是亮的。他看着她的眼睛，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明年你也成年了。”他的声音轻下来，轻到只有她能听见，“等那时候，我告诉你真正的情侣要做什么。”

他的气声比话音更清楚，那几个字落在她耳廓上，像一片很小很小的羽毛，毛茸茸的，痒痒的。

“还有多少天？”她问。

西里斯算了。“118天。明年二月二十八日结束，三月一日开始的时候。”

朱莉想了一下，明年，过了一个生日她就成年了，她就可以知道，真正的情侣要做什么。“算了多久了？”她问。

“一年了，从今年就开始算。”

朱莉把头埋在他颈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