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斯还醒着。他侧躺着，面朝墙壁，睁着眼睛。他在想那句谜语。“瑶台”是神仙住的地方，莱姆斯肯定，这句不是比喻，不是诗，是实指。“谪向人间”？她是自己来的？还是被送来的？“第一枝”？她的声名一定很响亮。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睛。明天去图书馆。他想着，慢慢睡着了。

西里斯没有睡着。他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帐顶。手伸到帷幔上，摸到了朱莉的照片。他把手缩回来放在胸口。

马人头领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卖弄，没有神秘，只有一种……他不想承认的确认。他认出她了，他认出了朱莉，另一种……他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西里斯闭上眼睛。他在朱莉身边见过太多无法解释的事：那诡谲的青色火焰，和动物交流的能力，还有——戈德里克山谷那棵千年老树，她见到了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留在那棵树下的记忆。

她本就是如此。

他翻了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莱姆斯去找辛尼斯塔教授要了查阅星象记录的许可，星象记录在图书馆二楼东侧，和麻瓜的书放在一起，很少有人翻阅。平斯夫人嘟囔着“怎么会有人喜欢吃灰”，把他们放进了星象记录区。西里斯站在书架前，手指从一排排书脊上滑过。那些标题大部分是拉丁文，部分是希腊文，还有些是古英文。莱姆斯从他身后伸出手，抽出一本厚重的、深棕色封皮的星历表，封面上烫金的字已经褪色了，只能隐约看出"Stellae"几个字母。他翻着1955-1960年那卷，手指在目录上快速滑动。西里斯则翻着1961-1965。

“1960年2月29日，闰二月，无事发生。”莱姆斯快速念着，翻到下一页。他翻完了1960，推到一边。

“这里。1961年2月28日与3月1日交界时分，北天有异象。”西里斯念出声，声音压得很低，“一颗青色的星星从北天划过。其色青翠，中心赤红如血。”

青色，血红。

朱莉的火焰。

他的脸白了几分。“麻瓜不可见，巫师可见，想来马人亦能见。”

莱姆斯凑过来，继续念道：“据观测，此星本应向东而去，测算其轨迹，当落于神州境内。然受不明扰动，中途偏转，坠于不列颠。”

“不明扰动？”西里斯盯着那行字，上面有一个极小的墨水点，仿佛有人打算在上面写些什么，又划掉了。

莱姆斯把书合上了。

“她是坠落的。”西里斯轻声说。

掉下来的，他接住了。

不管了，那就是他的了。

“她不是普通的巫师。”莱姆斯的声音低如耳语，“你不打算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告诉她，她本来就应该在神州，在她的亲人那里？她是被自己来的？还是被人送下来的？她自己还不知道的事，我不能替她知道。”西里斯的声音有一点发紧，“邓布利多肯定知道，邓布利多，他替朱莉出生活费。他肯定早就知道，但都没说。”

莱姆斯张了张嘴，他想说，可是如果她只是走错了路，神州有她的亲人，我们应该把她送回去。

但是看到西里斯那癫狂的模样，他什么都没说。他把那本书放回书架，书脊挤进狭窄的缝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