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梦问:“粮站的收购价低,卖给城镇居民的售价也低。苏亮爸不就赔死了?”
汪荣丰冷笑:“咱这里产枸杞,山上一大片一大片的都是枸杞树。你们看国营商店几时卖过枸杞的?都拉到工厂当原材料了。本地人想吃枸杞,只能找苏亮爸这种二道贩子,花高价购买。”
汪产霞沉默不语。
外面响起门轴开合声,倪超美打着哈哈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你们正吃饭呢,那我晚点来。”
“不用不用,我吃完了。”李金梦指挥一双儿女:“你刷碗,你收拾桌子。我先走了。”
汪荣丰问干什么去,李金梦一抹嘴:“发财去。”
汪荣丰也不肯在家呆,出门和人下棋去了。只剩汪南星和汪产霞守家。
一个来月朝夕相处,汪南星早把汪产霞当做家人,同时也暴露小男生好动本性,动不动推一下,拍一下,揪她头发。
今天上午更过分,竟然要汪产霞帮他系鞋带。
叔可忍,婶不可忍。
周猫猫提议:“趁现在没人,咱两把他打一顿。”
汪产霞不敢苟同,还是诛心为上。
窗外夜色如墨。汪家为了省电,只点了一盏5瓦的小灯,昏昏惨惨的。光线照不到的地方,仿佛蛰伏着怪兽。
汪南星只敢守在汪产霞身边。就算她去厨房喝水,他也亦步亦趋的跟着。
汪产霞计上心头,对汪南星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这是我亲眼目睹的真事。”
汪南星说好,快讲快讲。
有个医生下夜班,时间已经很晚了。
汪产霞特意指明“就像今天晚上这样,外面全黑了。噢,对了,你知道什么是电梯吗?”
汪南星说知道,矿区宾馆就有一部电梯,我爸带我坐过。
医生坐电梯下楼,就在电梯门关闭的一瞬间,有个护士追上来也要坐电梯下楼……
周猫猫调侃:“这鬼故事够古早的,大概有狗那年就有这个故事了。”
汪产霞不理她,继续说:
“本来电梯在一楼停下,但是却一直向下,一直停在负一层。轿厢门自动打开,一个小女孩向他们冲过来。医生赶忙关住轿厢门,吓得气喘吁吁冷汗涔涔。任凭小女孩叔叔开门,叔叔开门的叫着。
“护士问医生你紧张什么。医生说你不知道,负一层是太平间,每个尸体手腕上绑着一根红线。刚才那个小女孩也绑了一根……”
此时的汪南星死死拽住汪产霞的衣角。汪产霞偏不放过他,继续讲这个恐怖故事:
“医生说小女孩胳膊上绑着红线。那个护士转过脸望着医生,抬起自己的胳膊,说……”
周猫猫守在墙角,看故事讲到关键处,及时拉了灯绳,整个屋子漆黑一片。
汪产霞戏精附体,学着恐怖片的腔调缓缓说道:
“那个护士望着医生,说,我-胳-膊-上-也-有-一-根-红-线……”
汪南星吓得“啊~”尖叫起来,黑暗中,那声音凄厉得像返祖。
汪产霞周猫猫笑得前仰后合。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开门,开门。”
这下不光汪南星,汪产霞也被吓到了。李金梦进了屋,拉开灯绳,看到儿子一头冷汗,满面紫涨。
汪南星望着桌子上红色钥匙绳发呆。汪产霞赶紧用毛巾盖上,汪南星这才缓过神来。
李金梦注意力并没有在儿子身上。问:“你爸去哪了?”
汪产霞说胡同口下棋。
李金梦吩咐汪南星“去,把你爹叫回来。我有事和他商量。”
汪南星呢,打死都不去。嚷嚷外面有鬼。
汪产霞自告奋勇,一行穿棉衣,一行问:“妈,我去我去。找我爸什么事呢?”
“好事,发财的好事。”李金梦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好像明天汪南星娶媳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