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的这个人,易西不行,闽镇侯府虽因伤退了公职,大公子仁勇校尉,二公子承袭了镇闽军。
徐贤不行,徐国公风头正盛,徐柯任职翰林院。
为防世家权力过大,南延有规定,一门不可超过两人在朝为官。
姜煜明白这些的,点了点头。
做个武将,不仅仅是可以挣威望。
现在父皇正值壮年,立储之事不急在这一时三刻,他离了京都,便暂时脱离了这个旋涡。
便有足够的时间给大哥和皇后去斗。
待他们斗得差不多了,他再带着军功回来……
只是,如今,唯一能有希望拉拢的赵慎行不愿意和他们一起,那一切也是能从长计议了。
几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姜煜想要入朝为官,还是有难度的,只怕他们这边刚一提出来,那边钦天监的便会重提十几年前的旧事了。
第二日,礼部的试卷已经批阅的差不多了。
姜煜这边刚刚出礼部的大门,那边姜焰就差人过来请了。
姜煜无奈笑笑,他还能不去不成?
长明所。
姜焰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口一口的喝着茶。
姜煜已经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一刻钟了。
“不知,大哥叫我过来,是为什么事呢?”
姜焰这才仿佛刚醒过来一般,放下茶盏:“啊,三弟啊,坐。”
姜煜走到了一侧坐下。
“这批春闱,试卷都批阅完了吧?进士和三甲可有定下了?”
“是,礼部尚书石大人,翰林院的徐大人还有太傅已经看过了筛选出来的试卷了,进士一共定下了三十八人。
三甲暂时还未定,明日会点出二甲,三甲。一甲的三人,会在后日报父皇过目之后再定。五日后放榜。”
姜煜说的尽可能详尽,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姜焰眉眼含笑,唇角扯起一抹鄙夷。
姜煜的态度尽可能的放的谦卑,看着姜焰的那副模样,心底暗笑,继续开口:“一甲初步定在,赵慎行,李梅和孟浮三人中。其中以赵慎行的文章最是出众,可为状元,李梅次之。”
姜焰的眉毛微微动了动,缓缓开口:“赵慎行?”
一直在一旁未说话的李落递了一张纸条给姜焰。
姜煜继续解释:“是,清水镇赵氏,当地富商独子。”
姜焰把纸片放到了一旁:“商贾之子,品行修养方面恐有不足,这状元,也不能只看文章,品性方面也应着重考察才是。”
姜煜微微皱了皱眉,面露为难之色:“大哥说的甚是,这也是子寰现在最是为难的地方,原是准备把李梅放在榜首的,只是这论文章,确实是赵慎行榜首。只怕到时父皇问起来……”
姜焰嗤笑一声:“这有何难的?商贾之人,开国先祖都是禁止参加科举的。三弟到时只管实话实说便是了,再说了,给了榜眼的位置,又不是让他落榜了,还能有什么怨言?”
姜煜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不显:“多谢大哥提点,子寰知道如何做了。”
姜焰淡淡地饮着茶,再未看姜煜一眼,姜煜也识趣的慢慢退出了大厅。
待姜煜完全离开,李落开口:“大殿下,三殿下的态度未免太过恭顺了些,此事只怕是另有蹊跷。”
姜焰砰的一声放下了茶盏:“落。当小心的时候你大意,如今倒是这般小心了。”
李落嘴唇动了动,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商贾参加科举,是圣上登基颁布的政策,圣上那边未必……”
“落!”姜焰的眉头皱了皱,“从前怎么没发现你竟是这般的婆婆妈妈的。
本皇子也并未让那赵慎行落榜。无非是综合考察,放在一甲榜眼的位置,这父皇能有什么说道的?”
“那赵慎行的品性……”
“够了!”姜焰拂袖起身,“本皇子累了,今日,便先这样吧!”
李落闭了嘴,微微拧眉终是离开了大厅。
凤仪宫。
“子寰去了子恒的宫里?”皇后嗅了嗅花匠刚刚换进来的山茶,看了看进来传话的小内侍。
墨玉公公恭敬的回着话:“回娘娘,是的。三殿下从礼部出来便被大殿下的人请了过去了。”
皇后从花盆边回到了座上,面上带着笑:“想来是为了春闱的事。这子恒啊,就是心急了些。子寰就算是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在春闱的名单上做什么手脚。
我们的人可有送进去了?”
墨玉低头:“回娘娘,是的。兵部尚书刘大人的侄亲孟浮,学识过人,三甲是没问题的。”
皇后缓缓饮了一口茶:“知道了,这次办的不错,下去吧,在长明所,以后再机灵着些。”
红玉过去塞了一些碎银进墨玉的手里。
小内侍连连谢恩告退。
墨玉这边刚退出,姜灿便进来了。
“母后,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看到姜灿便眉眼含了笑:“子仁来啦,快坐吧。今日怎么过来了?”
姜灿恭敬的在一旁坐下:“母后,儿臣今日想出宫一趟。”
皇后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是想出宫去见宋家的那个姑娘?”
姜灿低下了头没有言语。
皇后眼里的柔情完全消失:“子仁,你与韩丞相的嫡长女已经得了赐婚,三个月后便要成婚,竟还想着与那宋姑娘见面!那宋家的果然是个不知廉耻的!”
“母后,慎言,此事与柔儿无关!”姜灿也有些急了,“这桩赐婚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住口!”皇后不怒自威,“有了丞相的助力,这朝堂上便没有我们的阻力了,这桩婚事,你必须成!”
姜灿起了身:“母后,你想要的未必是我想要的……”
皇后一个茶盏砸了过去,落在了姜灿的脚边:“我想要的你就必须去争,你不想争我帮你去争!你就安心的在宫里哄着叶府的那个嫡女就好!”
姜灿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母后眼里喷涌而出的野心,内心只觉得无限的凄凉与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