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个刁民,仗着这十里八乡的就他们的水果好,坐地起价,你们问问这渠县的百姓,多久没吃到过我们渠县自己产出来的水果了?”
下面的百姓皆是低头回避易西和大壮的目光。
“我还有物证,这是藏在大人书房暗格的信件,以权营私,私收税费,中饱私囊!”
万宇山拿过来只瞟了一眼:“不是本官的字,师爷,可是你的?”
师爷拿过去仔细看了看:“不是,也并非府内任何一个衙役的。”
易西道:“这是在下誊抄的,原件若大人没有移动过,应该还在书房的暗格,进去一搜便知。”
“大胆许平舟!本官的官邸也是你可以随便你搜的?”万宇山怒吼一声。
“大人若是心中坦荡,又为何不敢让人搜上一搜!”易西针锋相对。
万宇山皱眉,一副为难的模样,后面围观的百姓开始有人起哄了。
万宇山叹一口气:“罢了,本官身正不怕影子斜,今日便让你撞撞南墙流流泪!”
易西微微皱眉,这一切,果然还是来的太轻松了。
书房的暗格里面搜出了几封书信,打开却都是一些缠绵悱恻的情书。
万宇山眼中缓缓流露出深情,陷入了回忆般地叹了口气:“本官与夫人情深意笃,自少年起便互通书信,即便是到如今走过半生,依然是保留了当年的习惯。
只是倒没想到,如今竟要被搬到明面上……”
一旁的师爷轻轻咳嗽两声。
万宇山仿佛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大胆许平舟,一来污蔑朝廷命官,二来私闯民宅行盗窃之事。
今日本官便罚你杖责五十大板,收入监牢三年。”
令签刚刚落地,两个衙役上前准备架住了易西准备行刑。
“钦差大人到——”
万宇山略微皱了皱眉:“钦差大人,哪里来的钦差?”
赵慎行缓缓走到了大堂之上,身后的孙福财上前递上了文书:“这位是朝廷派下来的钦差大人,大理寺少卿赵大人,本官和这位钱大人为大理寺司直,协助赵大人。”
万宇山仔细查看了三遍文书,印鉴没问题,文书没问题,三人身上的官服没有问题。
慌忙伏身跪了下去:“下官不知大人到来,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赵慎行面上带着职业的笑扶起了万宇山:“万县令何罪之有?本次本也是奉圣上之命微服出巡,倒是有幸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万宇山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让钦差大人见笑了!一个小案件罢了,入室行窃的小贼罢了。”
“确实。”赵慎行面色甚是平和,“看了大人断案了,甚是英明,顺便也见识到了大人与夫人的情深义重。”
“见笑了见笑了……”万宇山不停地擦着汗,为何会有钦差大人过来,什么风声都没听见过。
这钦差大人又是为何而来?上面的那位知道吗?
万宇山的心里完全没有底。
赵慎行暗暗打量着万宇山这副模样,开口道:“这案件也审理完了,万大人咱们要不要出去……”
万宇山会意:“是是是,自然是该出去为大人接接尘的,这三个刁民先押下大牢吧。”
易西被衙役带下去了,江边也缓缓从人群中离开,递给思瑜一兜银子。
思瑜找到了衙役,各塞了一锭银子:“大哥,我们家少爷没受过苦的,各位还请留心照顾着一些。”
衙役悄悄收下了银子,押着易西的手也松了松。
万宇山带着赵慎行到了渠县最大的酒楼,桌上的膳食极尽奢华,饶是赵慎行他们在清水镇,也未这般浪费过。
万宇山端起了一杯酒:“下官先自罚一杯,实在是不知钦差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是下官的过错。”
赵慎行浅浅的抿了一口:“这次本也是来的突然,哪里能怪万大人呢?”
万宇山微微皱了皱眉,试探着问道:“这不知,钦差大人,是为何,来了我们这渠县?”
赵慎行轻叹一口气:“此事,唉,今日也有幸看了万大人审案了,了然万大人必然是个好官。只是……”
赵慎行端起了酒杯,万宇山慌忙端了起来碰了碰。
“只是,不知道万大人,可有得罪了什么人?”
万宇山抬头,看了看赵慎行:“大人,何出此言?”
赵慎行四处看了看,微微凑近了万宇山一些:“万大人,本官也是难办啊。”
话未尽,酒杯先干净:“想我寒窗苦读数十载,如今刚刚高中了榜首,派了大理寺少卿的官职,本来前途是一片光明的。
却突然被圣上派来了这渠县,如今过来,这万大人,我今日见了,是个好官。倒是不知该如何与那圣上交差了!”赵慎行此话说的满是壮志未酬的遗憾。
万宇山却是听出了一身冷汗:“钦差大人,过来这一趟,是为……下官?”
赵慎行叹口气:“要不我说万大人是得罪了上面的人呢!”赵慎行比刚刚更进了些,凑到万宇山的耳边,“有人匿名举报,万大人私收赋税。”
万宇山当即起身跪了下去:“大人明察,下官冤枉啊!”
赵慎行扶起了万宇山:“本官当然知道万大人冤枉,今日万大人的风采本官也是见过了,自然是不会冤枉万大人。”
赵慎行四处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册子:“这是户部呈上来的渠县近两年的收税,这份,是随那匿名信一起上来的,万大人您看看。”
万宇山仔细看了看,瞬间神色大变,户部的官印没有错,让万宇山脸色发白的是那封匿名信!
那信上的字迹,万宇山再熟悉不过!
赵慎行心底暗笑,那匿名信是江边模仿吴沙红的笔迹写的。
吴沙红的笔迹不难找。
吴沙红是万宇山的上官,即便是正常的往来也会有信件。
思瑜夜里再次摸进万宇山的书房,不用怎么费力就能找到吴沙红签署的文件。
江边模仿完,再送了回去。
如今看着万宇山这副模样,赵慎行心中再次为边边竖起大拇指。
万宇山准备从赵慎行手中拿过文件去细细观摩时,赵慎行轻巧的折叠起来收进了怀里。
“万大人莫要让本官为难了,让万大人看着一眼,已是不合规矩了。”
万宇山擦了擦汗,脸上已然没了血色。
他想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吴沙红怎么就把他给卖了?
赵慎行适时的添油加醋:“万大人也别急,本官自然是不会冤枉好官的。
如今能查下去的线索,也只有匿名举报之人,这算是目前本官唯一能找到的证人了。
所以,这万大人要是有什么知道的,可一定要告诉本官才是。
比如,万大人得罪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