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赏花宴过后,景向雪便再未出过府了。
每天在家中,就看着景成诠和景向和愁云满面地在他面前晃悠,见多了景向雪也心烦。
景成诠见景向雪这一派轻松的样子,很是上火:“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景向雪撑着下巴,笑眯眯道:“这也急不得啊,您先前不还老在我这夸顾念山,怎么现在就不情愿了。”
“那能一样吗。”景成诠吹胡子瞪眼,他确定了今日顾念山不在,便凑近了问,“他也不着急?大楚可还没有过娶了男妻继承大业的。”
景向雪回想起那天同顾念山谈完后顾念山欣喜的表情,他决定还是暂时先别告诉景成诠比较好。
他只是道:“他本来也没这个心。”
景成诠恨铁不成钢:“这点志气都没有吗?”
景向雪瞥了他一眼,或许是这件事给景成诠带来的冲击太大了,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营造的淡泊名利的形象。于是景向雪提醒道:“自幼您不就教导我,景家树大招风,还是小心为上……若是这次不顺他们的心,景家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景成诠也知道他所说的都是事实,他们自然自然可以用极大的代价去搏一搏,最差也不过失去在京城的立足之地。景成诠也早便同景向和商量过了,若是景向雪不愿意,这种代价也算不得什么。
景向雪虽然不知道景成诠景向和二人都商量了些什么,但是他也猜出来两人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如果是让他嫁给别人,他自然是不会愿意,都不需要景成诠开口,他自己就会想方设法,让这门婚事还没有开始就彻底结束。
但对象若是顾念山,倒也没有那么难接受。
景成诠沉思了许久后,长叹了口气:“就是这之后,若是与北定王绑上了一条船……是福是祸,可未可知啊。”
景成诠的意思也很简单,若是景向雪真嫁给了顾念山,就算顾念山本身并无想要夺权的想法,也难保他的兄弟会不会这么想。
若是谁上位了想要赶尽杀绝,到时候景家倒还好,景向雪或许就要受到牵连。景向雪身子弱,景成诠也未对他像对景向和那般有如此高的要求,他只希望景向雪能平安地过活。
景成诠的言下之意景向雪自然是明白,但在景向雪来看,并不会走向死局。
他道:“那就要看太子了。”
从顾祟宁的口吻中并不难看出,这件事是顾从潜推动而成的。既然顾祟宁认同他的建议,结合那人顾祟宁所说的话,或许在这二人眼中,顾念山是尚且可以把握的利刃。
就是顾祟宁对太子的态度也相当暧昧。
景成诠与景向雪对视了眼,两人虽然都没有再说话了,但显然心思都不少。
顾念山从外面回来时,见到的便是景向雪院子里景成诠和景向雪一言不发面面相觑的一幕。
虽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顾念山迟疑了片刻后,还是带着笑问候景成诠了一句:“景大人也在啊。”
顾念山知晓那日顾祟宁赐婚时,景成诠极为不满。虽然面对他的时候,这位未来的丈人嘴上不说,但心里多少事不高兴的。顾念山明白,一定要在景成诠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景成诠脸上也带着笑:“下朝回家后便想着到向雪院子里聊两句。那你们年轻人聊吧,可别吵架了。”
说罢,他真就起身离开了。
景向雪这个时候也开口问顾念山:“你一大早上哪里去了,回来这么晚?”
顾念山坐到他对面,他左右看了眼,发现景圆和其他丫头小子都不在,便自己拿起茶壶倒了杯茶。
将茶水一饮而尽后他才解释道:“去见皇兄了。”
景向雪将面前的茶点向着顾念山推了推,这茶点味道淡,没有那么甜,景向雪不是很喜欢。
他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顾念山:“去见太子了?”
顾念山不嗜甜,什么样的茶点对他来说也都没有太大的区别。于是他便接过茶点,吃了一块后,才道:“没错。你同景大人都在这谈些什么呢?”
“他主动请你去的?”景向雪倒也不是很惊讶,看那日太子的反应,应当并不想明面上太得罪顾念山,“我父亲看来不是很满意你。”
就是这样一句话,让景成诠口中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顾念山脸色大变。
刚刚要谈的正事也全都忘记了,顾念山连忙道:“是我哪里让他不满意了吗?”
景向雪:“你是个男人,还是皇子。”
这个也不是顾念山想改就能改的了,他沉默了片刻后,才道:“这也的确是没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