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吗?啤酒我不会醉。”
“真的假的?”孟絮表示怀疑,“栗子,这顿我请客,你随便喝。”
“那要喝到你破产了。”宋栗子的嗓音温温柔柔,说话的口气却不小。
孟絮举起酒瓶,明天他们就要正式进藏,能放松的时间不多了。
“你有没有发现,粱时璟有点怪怪的?”
“可能心情不好,你很在意他?”
“他那个样子不是很让人放心呀,他太好欺负了。”
宋栗子托腮,语气轻淡:“可是……这和你没有关系,你不是不想和他捆绑营业吗?那就离他远点,而且他可能不会领情。”
孟絮被说得哑口无言,是啊,她为什么要关心他呢?最开始怒其不争他的消极和顺从,后来得知他有难言之隐的压力,又有点点心疼他,她真得改改多管闲事的毛病了。
宋栗子:“吃烤串吧,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
孟絮回过神,她的家庭很普通,好在幸福和谐,父母双全,她排行第六,还有个最小的妹妹,哥哥姐姐们都有各自的生活,兔子家族有就近安家的习惯,除了她和二哥到了这边,跑得有点远,其他人都在父母身边。
宋栗子也谈了谈自己,她本体是鹿,很小时就随父母迁居到A市,学习新知识,受教育,交朋友,看起来和正常人类无异,她过早展现了在音乐上的天赋,能一直做自己热爱的事是幸运的,最近几年她经常跑回妖族世界,她喜欢那边,能专注下来多冒点儿灵感。
不知不觉,孟絮就喝了一瓶半,她的酒量很差,脸颊红红的,喝醉了也不吵不闹,乖乖任由宋栗子拉着她回到车上。
另外三个人却滴酒没沾,回去时高辰开车,孟絮靠在宋栗子肩上闭眼,嘴唇苍白,好在没吐在车上。
宋栗子扶着孟絮上楼时,遇到了从房间出来的粱时璟,他的目光停在孟絮身上,顿了顿,绕开她们要走。
孟絮却忽然吃吃地笑起来,“我想看星星!”
宋栗子有些尴尬,对他说了声“抱歉”,怕孟絮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把人拖上了楼。
回房间后,宋栗子给她脱了鞋,让她躺床上休息,自己去卫生间洗澡,没想到孟絮会玩消失。
孟絮像梦游似的离开房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去后院看星星。院里有人,粱时璟正坐在椅子上,他穿着黑色T恤,头发也是黑色,整个人像要融入夜色里。
“你是粱时璟吗?”她坐在旁边,语气迷蒙。
“不是。”
“你就是啊。”
“不是。”
“就是。”
粱时璟不想和她斗嘴,准备起身,孟絮眼疾手快攥住他的手腕。
他皱眉:“松开。”
“你今天怎么了?”
“和你无关,放手。”他挣了挣,反倒被抓得更紧。
“孟絮,”他的神色不耐,“收起你的烂好心,你要是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她望着他,宕机似的一动不动。
“孟絮,你能不能滚?”
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弯起眼睛,瞳孔在刹那开始发生变化,显露出它原本的底色,奇异的绯红眼瞳亮起,边缘泛着赭色,眼底蕴起细碎的光,不似人间造物,就这么仰起脸看他。
紧接着,她的头顶“嘭”地冒出一双耳朵。
白色的、蓬松的、柔软兔耳。
粱时璟压着的怒气、烦躁、恼火一切一切的情绪都在瞬间荡然无存,他怔然,伸手摸了摸,是真的,有温度,触感柔和,还会动。
“你……”
“你不能坐下吗?”
“我……”
“我陪你看星星。”
粱时璟想起之前她睡着后要找耳朵,原来是这双耳朵?
宋栗子找遍一楼不见孟絮的身影,又去了后院,见粱时璟站在那里,“打扰了,刚才你见孟絮了吗?”
他转头看向门口,宋栗子走近,才发现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只是被粱时璟的身体挡住了,两人的气氛有些奇怪,手还牵在一起,看样子是孟絮在耍酒疯。
粱时璟下意识看回孟絮,心紧一瞬,怕她的样子暴露,但是她已经恢复了原样,耳朵不知何时消失了,仿佛是一场幻觉。
“别闹了,咱们回去吧。”宋栗子分开他们的手,轻声说。
他的眉皱得更深了。
“抱歉,她有点醉了,我不该让她喝的。”宋栗子解释。
“没事。”他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两个字。
她们回去了,他望着后门,收回视线,消化着孟絮是兔子的事实。夜空中的银河像条光带,星子低垂,无垠的天幕没有边际,静谧亘古,包容着一切。
他从没想过这一点,他按住眉心,低低地念出孟絮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