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絮似乎看出他的不对劲,忽然在颠簸中伸过一只手,放在他的膝头,那是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她的手有一股神奇的魔力,只是碰住,就传递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定感。
刹那间,他的眼皮变得沉重。
孟絮挺直肩膀,那颗头偏向她,最后摇摇欲坠,靠住她。
他们回到保护站时,天色已经彻底昏暗,院子里亮起灯,雨势稍小,羊崽没什么大碍,只是母羊还需要照看一晚上,它被安置在专门的小舍里。随后,陈辛远他们也冒雨返回,给楚清霜检查了瘀伤后,她手里还拿着吸氧瓶,就跑去看那两只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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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两只羊都救回來了,包括站长在内都觉得不可思议。陈辛远的算盘落了空,听到这个消息时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回来的路上,他收到了千海那边的消息,有人故意搞他们,公司旗下有个艺人上了黑热搜,涉及的金额还不小,事情还在发酵,他又去打电话处理这事。
楚清霜看到母羊平安,终于松了口气,望向小羊的神色罕见地柔和,她同意来参加这个节目,是因为经纪人告诉她可以见到高原的野生动物,她喜欢大自然,也喜欢孕育其中的、繁衍生息的动物们。
“我想给它起个名字,可以吗?”
队医说可以,她想了想,说:“那就叫五月吧,五月,你好。”
羊崽自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这个时候的它甚至还没有意识,只是个会呼吸的小生物。橙黄色的夜灯照在它身上,看起来有些暖烘烘的。
孟絮喜欢这个名字,“好听,以后你就叫五月了,快点长大,就可以和姐姐们一起玩咯。”
宋栗子拿出相机拍下“五月”,两人又待了会儿才回宿舍,路上孟絮想到粱时璟的那通电话,忍不住发出疑问。
“栗子,那真是他的母亲吗?为什么都没存号码呢?”
宋栗子沉默了下,不答反问:“你私自接了他的电话,他没骂你吗?”
“没有,确实是我的不对,我不该接的。”
宋栗子无奈,用手指点了点孟絮的眉心:“你真是一根筋,你总是关注他,我也没办法,这些问题是你想问的,但却不是我能回答的了的,这个世界很黑暗,你要小心,小心那些坏人。”
“我知道,你说过好几次啦,我还有你啊,而且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孟絮狡黠地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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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众人坐在一起吃饭,本来保护站的行程在今天就该结束了,但由于下雨,跟随守山员们巡山、观测野生动物的任务还没完成,推到明天,下午他们就要启程前往下一站。
吃饭的长桌材质普通,深褐色,已经使用了很多年,站长和队员们又出门去了,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夜黑得吓人,像一张黑色的、密不透光的网罩住眼睛。
一般情况下,陈辛远习惯坐中间主位,等他处理完事,自然而然地坐在那个位子上时,几人都不约而同地看着他,他皱眉,发现粱时璟不在。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秦怡刚想提醒,就被孟絮抢了先,“你坐错了,这儿有人坐了。”
“谁?粱时璟?”
孟絮:“你来迟了,我们都吃一半了,这是他的位子。”
陈辛远果然看到面前放着半碗米饭,“他人呢?”
“他去洗筷子。”
粱时璟恰好推门而入,手上拿着洗好的筷子,走过来,陈辛远的口吻随意:“不介意我坐这儿吧,那边还有把椅子。”
空气沉默,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顺从时,他弯腰把筷子放在碗上。
“挺介意,能起来让我吃饭么?”他的语调平静,说话有了骨气,连身形都挺拔了不少。
几台摄像机还在录着。
陈辛远的脸色已经不对,还能勉强维持体面,“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小气,去坐那边,我保证比这里舒服。”
他的语气暗含警告。
粱时璟不为所动,垂着眼,目光深邃。
“你坐这里也行,那这饭也是你的了,虽然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也不至于喜欢吃我的饭吧?”
陈辛远感到一阵恶心,他最要强,最丢不了的就是面子,粱时璟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挑战他的权威,他是真的想死了,他离死不远了。
秦怡没敢插嘴,高辰不在,楚清霜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仿佛第一次注意到粱时璟;莫游勾起一抹笑,现场看戏,宋栗子盯着陈辛远,有些担忧粱时璟。
只有孟絮出了声,好一记漂亮的膈应反击,她的声音清越:“吃别人的剩饭有点不好吧,椅子上又没贴你的名字,是吧哥?”
那声哥是在喊粱时璟,他默认不语。
陈辛远咬牙,刚起身,有个巡山队员推开窗子,带来了新消息。
“有人来了,是那个……粱老师的母亲。”
张芝惠?
她竟然会来?真有意思,陈辛远眯起眼,在心里冷笑,慢条斯理地又坐了回去。
他很好奇,粱时璟会不会在张芝惠面前还这么有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