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他的声音喑哑。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陈辛远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却冷,“有时候我真想挖开你的心看看,你在想什么,你会不会做噩梦,你恨我多些还是恨张芝惠更多?”
粱时璟坐在那里,他什么都不想,他想闭上眼好好睡一觉,十几岁时他有这种情绪,但光有情绪没用,反倒被蒙蔽双眼,失去珍爱的东西。
“你和她,你们都是半斤八两,合起来算计我这么久,够了。”他的话里透露出厌恶。
陈辛远轻蔑地看着他,“你什么都没有,你拿什么和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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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那边陷入寂静。
孟絮愣怔半晌,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一切,宋栗子无奈,把人拉到床上坐着,“好了,或许我就不该让你来偷听。”
“他……”孟絮张了张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是事实,再坚持几天节目结束了,回去以后你想个办法解绑你们的营业关系,你连自己都顾不了怎么能管他的事。”
原来陈辛远和张芝惠是一伙的,怪不得粱时璟对张芝惠没好脸色,倒了那瓶香水,或许她错怪他了,那瓶香水真的有问题,她的心里涌起愧疚。
“你们解绑的事也好办,”宋栗子停顿几秒,语气温和,继续说,“你们没拍剧,只不过是录了个小综艺,这算不了什么,有cp粉也没关系,不用过三个月就是圈地自萌了,掀不起什么热度。”
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联合对手欺负自己,而且还持续了很多年,这该多绝望啊。
“我和你说的听见了吗?”
“听见了,”孟絮不敢不点头,她知道宋栗子是为了她好,已经耳提面命好几次了,“你好像对这些很了解呢。”
宋栗子耸耸肩,“听的多了就知道了。”
窗外的雷雨声虽然小了些,但孟絮还是决定和宋栗子住一晚,这晚做了个噩梦,梦到她被野兽追,拼命躲避,寻找逃生的路线,跑到筋疲力尽时遇上了粱时璟,她想抓住他的手,但他的身后是万丈悬崖,追她的野兽扑向了他,她眼睁睁看着他被推落深渊中。
醒来后她一阵心悸,却茫茫然不知身处何处。
*
第二天早上,再见到陈辛远和粱时璟的时候他们都包扎好了伤口,陈辛远的下巴包了纱布,有些夸张,粱时璟穿了长衣长裤,鼻梁上有淤青。其余人都不知情,只是隐约觉得发生了什么,节目组也帮忙隐瞒,这件事也就揭过。
上午虽然雨势不大,但导演还是让在旅馆休息,房间里只有自来水,两队都派人下楼买矿泉水,孟絮这边多买了几箱,两人搬水上楼时落在了后面。
孟絮比他走得稍快,在门口等了等他,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走路有些一瘸一拐,大概是哪个位置在疼。
“被揍惨啦?”她突然出声。
“他伤得比我重。”他搬了一箱水,额角就冒出层薄汗。
孟絮二话不说把两箱水放下,把他的那箱叠上去,“你歇会儿,这里又没监控,你是导游不是骡子,不用什么都用你来。”
“多谢。”他的嘴唇轻动。
“甭客气,昨天你们打起来了?不怕他报复你?”
“节目效果。”他说。
“是吗?”她故作轻松,“那得夸你啊,你已经学会反抗了,继续保持!”
“怎么夸?”
“呃……”她努力想词,“就是你很厉害啊,我说过的话你没忘,揍得好。”
“还有呢?”
“还有?”
孟絮认真道:“别逞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把水搬上去后,临分开前,她给他手里塞了一管涂伤软膏,叮嘱他早晚各涂一次,是她专门向宋栗子要的,她的药膏很有效。
孟絮回了房间,门被关上,他垂眼看着那管药膏,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眼底骤然幽暗,孟絮经常散发这样的好意,不管是对他,还是别人,但既然是给他的,别人就算碰一下也不行。
下午,天开始放晴,乌云之上溢出一缕阳光,整座小镇的道路都变得泥泞潮湿,三三两两的居民上街,商铺的老板也都在打扫门口的卫生。温度还没回升,空气里有厚重的泥土和牧草味道,清冽又独特。
嘉宾们也外出,他们的任务是前往指定牧民家里,学习制作地道手工酥油茶。路程不远,大家都步行前往,随行导游穿着安多藏袍,在路上给嘉宾们讲解小镇的历史、当地人生活风俗、高原生活的常识等等。
秦怡有些高反,走得慢,一边吸氧一边跟在其他人后面,其实她不想出门,如果要说实话,她甚至不想继续录下去,这就是个荒凉的、枯燥无聊的、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方,她适应不了,也不想体验这种环境,到处是该死的野生动物、低温气候,有时风像刀子刮在脸上,她的皮肤晒黑起皮,鞋永远不可能保持干净。
最重要的是——
她不想听陈辛远的命令,比如说让她在酥油茶里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