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你在挤牙膏啊？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多谢你来找我，我拖累了你，我又欠你个人情，现在知道靠近我有多危险了。”

孟絮揉揉眼睛，后面那句话他不知说过多少次，听得她耳朵都起茧子了，她心里隐隐有股希望，他们不会死在这里的。

她抬眼，注视着他的侧脸，在这样静谧的时刻，她没头没尾地开口：“梁时璟，尹钰是谁？”

他有片刻的恍惚，声音紧绷，“你怎么会知道她？”

“我在网上看到了你们的合照，你不是说有关你的事可以问你吗？”她察觉他的不对劲，“不能说吗？”

他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忘了这个问题。

“她是……”他停顿，“我高中时认识的一个女生。”

没了？孟絮蹙眉，对这个略带敷衍的解释不满。

“我们十五岁认识，到十八岁，她是个乐观的人，我们做过一段时间邻居，她喜欢表演，是艺考生。”

“那你们关系很好啊，她现在在哪儿呢？肯定成为大明星……”话已经脱口而出，她突然收了声，“到十八岁？那她……”

“她不在了，我只认识了她三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声地开口。

他闭了闭眼，那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那件事很大程度是因为我，换句话说，是我害死了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孟絮听到这话愣了愣，梁时璟很少说这种话，他用了“最”这个字，可见尹钰对他的重要性。她的心里短暂地疼了一下，但不知道是为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等出去以后，如果你想找个人聊聊，我会很乐意当那个倾听者的。”

晨曦破晓，遥远的天地连接处，迸发出了一缕极淡极淡的天光，巨大的发光天体隐没在地平线之下，正在蠢蠢欲动。粱时璟没再说话，发动车，启程驶向了远方。

*

地区的警局效率很高，接到报警电话半小时后，已经到达了镇子。陈辛远的脸色阴沉，他就算能耐再大，也不能贿赂到本地的警察，事情的发展再次超出了他的掌控。

了解情况后，警方立即增派了警力，通过专用的卫星定位确定了车的位置，得知在措曲谷，搜救难度很大，但也不是毫无希望，出于安全考虑，嘉宾和节目组的人员原地待命，等候消息。

“十点的航班正常，不论能不能找到那两个人，你们都要走。”警官说，轻叹了口气，“希望他们能平安回来吧。”

陈辛远避开了警察，让高辰在外面放风，去卫生间打了个电话。

“你真够可以，让我给你打，你最好是把事办完了。”

“老板，是我的错，我们不是信息联系吗？我给您……”男人的声音粗哑，但态度尊敬。

“什么狗屁短信？他们进了那鬼地方是什么意思？我要的是他们的尸体，你们再磨蹭，我告诉你们，有人报了警，你们屁股后面跟着警察，快找到他们，他妈的给我动手！！！”

“是”

陈辛远努力平复下来，眼底透出狠厉：“再加一百万，我够诚意了，别让我失望。”

“知道了。”

男人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发动了摩托车。

“走，看来不能等了，都他妈打起精神，见到就动手，有条子要来了。”

手下的三人面面相觑，听到警察两个字时，脸色一变，小平头谨慎地把那件冰冷的金属武器插回腰间，扔了烟头，跟在老大后面，摩托车飞驰，夜风撩起他们的衣角，都露出了黑色的枪柄。

幸运的是，粱时璟把车开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位置，连他也不知道他在哪里，那四个杀手在措曲绕了一夜，也没发现他们的踪迹，有两次差点和警察撞上。

然而，警方也失去了那辆车的线索，就在他们出发不久后，GPS坐标突然就消失了，推测要么是有人故意破坏，要么是设备供电断了，夜里搜救本就困难，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措曲谷近几十年来没这么热闹过。

……

凌晨六点十三分。

“你是说你把车载GPS拆了？”孟絮惊讶，她不知道在她睡着后，他还下车过。

“那些追我们的人和陈辛远是一伙的，GPS定位只会暴露我们。”他淡淡解释。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彻底失联了，手机没信号，车也快没油了。”她不是指责他，他做得没错，只是现在的情况让她开始有些慌。

不仅如此，他还变了位置，车又开了一段。

孟絮忧郁地看向窗外，什么也没有，除了高原和雪山，根本就没有方向。

也许他们一直躲在那里就会平安，开着车还是太显眼了，孟絮没睡好，没补充好能量，警惕性也降低了，一夜过去，她有些饿，但还能忍住。

背包里还有两包饼干，她越想越绝望，扒拉出一包，撕开包装袋，要死也不要做饿死鬼，刚要咬上那片饼干，耳边突然呼啸而过什么，那是一幕慢放的镜头，她甚至能来得及看到那颗高速旋转的子弹的运行轨迹，距离她的脸一公分不到，斜射在挡风玻璃上。

她吓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忘了怎么反应。

“该死！”他狠狠皱眉，“哪里受伤了？哪里疼？离我近点，孟絮？”

她感到耳鸣，粱时璟的脸在她眼前乱晃，但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我……没事。”她喃喃，胡乱说。

摩托车前后围住了他们，梁时璟猛地踩下刹车，车胎发出一道极其刺耳的声音，最后一点油也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