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忱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怀疑自己在陆郝郝心中到底是个多不靠谱的人，才能让她产生那么奇异的想法。

他伫立在明亮的落地窗前，望着高楼之下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端，像是一颗颗零散的珠子，被他脑海中的某个念头捻成的线穿了起来。

游忱逸揉了揉酸痛的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自从他的五感无法自由开闭后，他就需要额外付出精力来应付自己的感官。

比如现在，他因为过度思考导致大脑负荷超载，头疼得厉害。抠搜如他，是肯定不会分一点儿源力来自我疗愈的。于是乎，游忱逸开始考虑要不要备一瓶布洛芬之类的止疼药。不过他没吃过那玩意儿，也不知道对他这幻化而成的人类肉身管不管用。

他正胡乱琢磨，身后忽然传来砰地一声闷响，吓得他一个激灵。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他家宝贝殷果正站在他办公桌前，低垂着视线，一脸严肃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回来了？！”游忱逸脑子瞬间不疼了，得益于过量分泌的多巴胺。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扑向殷果，把人搂在怀里好一阵搓扁揉圆，：“你可想死我了！已经三天了，你这次离开的也太久了！”

殷果像是才回过神来一般，无语地把不停用脑袋蹭自己颈窝的游忱逸推开一点距离，：“才三天而已耶，你这分离焦虑是不是该看医生了？”

“我不管！”游忱逸撒泼打滚：“你就是我的医生！你看你一来，我脑子都不疼了！”

殷果的语气忽然紧张了几分：“怎么头疼了？”

游忱逸嘿嘿一笑：“没什么，待会儿再说。”他闭上眼，撅起嘴巴往殷果唇上凑：“现在亲亲更重要。”

殷果伸手捏住他两片嘴皮，严词拒绝：“先说正事。你就不能忍一忍？”

“忍不了一点。”游忱逸边含混不清地呢喃，边继续往前凑。他才不管什么殷果口中的正事，于他而言，现在跟爱人亲亲抱抱举高高才是雷打不动的正事。

殷果后退一步，让开一段距离，严肃道：“我没再跟你开玩笑。我的事可以稍后再讲，你先说说你为什么头疼？”

游忱逸摸了摸鼻子，避重就轻道：“嗐。想得有点多，脑子不够用，就疼了那么一会儿。不过你一回来，我立刻就好了。”他嬉皮笑脸地又一次凑了上去：“你就是我的止疼药。”

“油嘴滑舌。”殷果一脸嫌弃，倒是没再推开游忱逸，任由他亲着。

都快到下班时间了，游忱逸才总算腻歪够了，想起说正事来了。他想起今天见到殷果时他的一脸严肃，便问道：“这次还是一点收获没有吗？要我说，那黄鼠狼就是跑到人间来了。咱们就在人间广撒网，不怕找不到他。”

殷果闻言摇了摇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不用费力，有这个就够了。”

游忱逸蹙眉盯着那张黄纸，疑惑道：“这是何物？”

“寻鬼符。”殷果回答道：“那饿死鬼告诉我，只要是鬼，这符就能告诉我ta在哪儿，无论ta身处何地。”

“呃，饿死鬼是谁？还有，这玩意儿真能有那么灵？”

殷果给游忱逸讲了一遍自己在冥界遇到饿死鬼的事，并解释道：“我拿他和酒馆里随便某只鬼试过了，这符真的能找鬼。”

游忱逸颇为谨慎：“你确定没被人组团儿忽悠？”

殷果没好气地瞪他：“怎么可能？我这么聪明，绝对不可能被骗！”

“呃……宝贝儿，你还记得，咱俩是为什么认识的么？”

殷果倒吸了一口冷气，气急败坏地捶了游忱逸一拳，怒道：“都说了是真的就是真的！再质疑我揍你了啊！”

“好好好，是真的，肯定是真的。”游忱逸立刻投降，但还是贼心不死地补充了一句：“那，你咋还没抓到那黄鼠狼？”

殷果瘪瘪嘴：“这正是我要跟你讲的。我之所以没抓他，是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抓他回来。”

“啊？他不是被判的无期徒刑吗？为什么不抓他回来？”

“当年处决他时，我的确因他的过往饶了他，否则他早就魂飞魄散。可我所知道的，他的种种过往却与我今日听到的，大有不同。”

“哦？有何不同？”游忱逸摸了摸下巴，回忆道：“我也听说过这位殷暝厄的事，据说他为人的最后一世被情人背叛，导致家族蒙难，一家几十口人全死了。后来他为了复仇，屠了那人全家，被朝廷通缉追捕。不过，当时的皇帝昏庸无能，手底下也都是些不干活儿的，所以他们根本就抓不到殷暝厄。”

殷果自然地接过了游忱逸的话茬：“殷暝厄在逃亡途中认识了不少与他投缘的人，在他揭竿起义后，那些人便成了他的部下。朝廷腐败，老百姓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而殷暝厄却是个得民心的好主君。追随他的人越来越多，战争便随之爆发了。”

“要我说，他就是命不好。明明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了，马上就要打到昏君登上王座了，结果却突发恶疾病死了。”游忱逸啧啧两声：“真是世事难料啊，也太倒霉了点。”

“所以他才怨气滔天成了厉鬼啊。”殷果耸了耸肩，：“不过话说回来，即便他没有变成厉鬼，就凭他杀人无数，也无法转世投胎。即便他杀人也算是有情可原，但杀人就是杀人，杀人就是罪孽。想要重新做人，就得在冥府赎清罪孽，否则就要被投去畜生道，又或是滞留在冥府继续做鬼。”

“成为厉鬼后，殷暝厄潜心修炼，一路厮杀，爬上了冥界之主的位子。那时谁也没想到，他一登上那个位子就立刻断了与天界的往来，并将负责魂灵轮回转世的阎罗囚禁在冥府。殷暝厄真可谓是个纯粹的疯子，凭一己之力断了六界轮回的路，搞得六界大乱。不仅如此，他还大开冥府之门，放任冥界的厉鬼跑到凡间作恶。最后要不是天道降罚，六界指不定要被他祸害成什么样呢？”

殷果点点头，：“没错，这些便是你我都知道的故事版本。我当年留他魂魄，是因天道有意，念在他最后一世受尽苦楚才变得丧心病狂，但我们所知道的苦楚，却与那饿死鬼告诉我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