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一段时间不见，顾砚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稳重样子。只不过，大概是为了符合云端嘉年华度假的氛围，他没有穿正式西装，而是穿了一身休闲衬衫。

“好久不见，”顾砚笑着向他走来，似乎因为看到他心情很不错，“没想到你也来参加云端嘉年——”

话音未落，少年身上那股强势而霸道的信息素猛地侵入了鼻腔，激起了他同为 Alpha的攻击性。

顾砚的眉猛地拧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感到愤怒，但作为长辈的自觉让他克制住了，只是隐忍地问：“宝宝……最近是交男朋友了吗？”

这个熟悉的称呼让陈鹰川瞳孔一颤，讪笑着说：“没、没有啊，顾叔叔怎么会这么想呢？”但他略显颤抖的尾音，却又暴露出他的紧张。

顾砚沉思：陈鹰川身上的信息素既不属于顾南星，也不属于顾南煜，居然还有别的人趁虚而入。

他的第一反应是，陈鹰川不想暴露自己男朋友的身份。但很快，他就发现小 beta的情绪不对，明显正处于一种茫然和惶恐之中。

顾砚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不动声色地问：“那……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宝宝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少年偏过头去，不敢与年长者灼灼的目光对视，倔强的样子让顾砚想到了小区门口那只总是不愿意向他人乞食的流浪猫。

“不要怕，”顾砚循循善诱，“说出来吧，宝宝，叔叔会帮你的。”

正如顾砚所料，陈鹰川现在的确陷入了无限的迷茫与恐惧之中。

他不知道那个 Alpha的身份，也不知道这样会给他自己的身体带来什么损害。

船上的宾客非富即贵，就算他鱼死网破，真的能讨到一个结果吗？

但在顾砚温和的引导下，他逐渐放松了下来。

“我……”陈鹰川抿紧了唇，牙几乎要把下唇给咬破，海风拂过面颊，却带不走少年脸上的愁绪。

“我好像……和别人做了。”他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117.

顾砚心中一沉，对陈鹰川的心疼和对那个 Alpha的愤怒同时涌上心头。

但他并没有把这些情绪表现出来，而是用宽厚的大手将少年揽进自己的怀里，像揽住一只瑟瑟发抖的雏鸡，在可怜的小动物察觉到他的不轨之前，将他引到了自己的巢穴里。

不得不说，恐怖电影里最后出现的那些安慰受害者的手段还是很有作用的。裹上一层薄毯子，手中被递过来一杯热茶，陈鹰川逐渐恢复了镇定。

不过虽然冷静了下来，但昨夜的具体记忆还是没有回笼。

作为贵客，顾砚所在的房间同样是私人套房。早上陈鹰川匆匆忙忙逃出房间的时候，没仔细看，现在看来可真是豪华。整面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阳光穿过玻璃，令人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顾砚在旁边的木质办公桌边坐下。

“现在好些了吗？”

陈鹰川点了点头，茶水的热气熏得他眼睛有些湿润，原本因为恐慌而绷紧的肩膀也渐渐放松下来。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顾砚，对方正注视着电脑屏幕，似乎是在处理工作，在问完陈鹰川这句话后，也没有再逼问些什么，在等他自己处理好情绪。

顾叔叔真是个好人。

陈鹰川不由得在心里感慨。

也怪他自己太没有警惕心，稀里糊涂喝了别人递来的东西，最后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顾叔叔，其实我不太记得昨晚具体发生什么了。”酝酿了许久，陈鹰川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我醒来的时候，身上衣服都换了，而且……”

后半句话实在难以启齿，他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顾砚却已经从他难看的脸色里猜到了几分：“身上不舒服？”

“嗯。”他说的很委婉，陈鹰川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的腰和腿都很酸痛，脖子也……”

他说着抬手碰了碰后颈，碰到腺体所在的区域时，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顾砚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了过去。

少年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显然不是他自己的尺寸，但看上去价格不菲。

露出的那截白皙的颈侧看不出明显的咬痕，可另一名Alpha的信息素却浓郁得几乎不需要分辨，正不断刺激着顾砚本就异常的腺体。

顾砚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隐约泛白。

很好。

他不过几天没把人放在身边，竟然就有人敢把手伸到这里来。

但陈鹰川不知道年长者此刻正在想什么，还在努力替昨晚的事情寻找合理解释：“其实、其实也不一定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以前喝醉以后也会断片的，说不定就是昨晚太难受了……可是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委屈。

顾砚静静地听着他诉说，忽然站起身来，向他走来，随后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撑开 Beta的红唇，把他几乎快要被牙齿咬破的下唇解救出来。

“别咬了。”

这略显粗暴的动作让陈鹰川一愣，下意识松开牙齿。

“宝宝，你听叔叔说。”顾砚克制地收回了手，语气温和而郑重，“无论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要是在你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的，都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因为这件事责怪自己，更不用替别人承担责任。”

陈鹰川怔怔地看着他，原本紧紧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一点，眼睛有些发酸。

他赶紧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嗯……我知道……”

顾砚看在眼里，心底那压抑已久的怒火反而愈烧愈烈。

他当然可以立刻让人调查昨晚的监控，查清楚到底是谁把陈鹰川带进了房间，又有谁在他意识不清时接近过他。

这些都需要时间，但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即使查清楚了，也不可能当作从未存在。

他的鹰川，他的宝宝，就是受欺负了。

而且……

顾砚皱起眉。

作为 Alpha，顾砚的本能就是用自己的信息素驱散陈鹰川身上属于其他 Alpha 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