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那是担心你在京中的安危。”当时那样功高盖主的形势下，独自返回京城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可郑玄瑛并不后悔，她只有回来了，亲眼见到了谢知悔，才真正弄清楚自己那些转转反侧，那些牵肠挂肚的异常心绪，到底是因为什么。

“若是朕那日没有恰好回来，”郑玄瑛收紧了胳膊，“你又怎么脱身？”

“那妾是不是该感谢陛下回来得及时，没有弃妾而去？”谢知悔侧着身微微抬起上半身，三千青丝滑落在郑玄瑛的颈侧，她注视着郑玄瑛，左手指尖点在郑玄瑛的眉心，“陛下这里，不知有多少算计，明明是陛下先起的意，却要设计妾，让妾……”

“让你什么？”郑玄瑛语中含笑。

指尖顺着郑玄瑛的鼻梁缓缓下滑，落在唇中，谢知悔微微倾身，贴近了轻声开口，“让妾，自荐枕席。”

“后悔吗？”

郑玄瑛问得猝不及防，谢知悔佯装在黑暗中看不清她认真的目光，一低头主动压了上去，等到气息交缠得足够久，她才回答，“那要看陛下的表现如何。”

知道她在躲，在逃，郑玄瑛不逼她，按着她的后背翻了个身，告诉她，“好。”

谢知悔闭上双眸，装作没听到，她只接受，她所带来的欲望。

郑玄瑛陪谢知悔赏了一回中秋的月才走的，走之前她千叮万嘱，“等朕回来，朕带你去太安。”

谢知悔没有回答，只缠着她，一次又一次向郑玄瑛索求，索求她能抚平她的渴望，谢知悔知道自己最近有些异常，她将之归结为，紧张。

她等不到她回来了，所以在最后一次时，吻了她，又告诉她，“太安，地方不错，名字却不大好听，改叫长安好不好，长治久安。”

郑玄瑛应了她，“好。”

翌日，郑玄瑛离去后，谢知悔才睁开眼。她看着铜镜之中的自己，抚摸着颈间郑玄瑛留下的痕迹，耳边响起了郑玄瑛昨夜说了一回又一回的话，她问王灵媛，“阿媛，你说，吾是谁？”

王灵媛梳子一顿，“娘娘是太后啊。”

谢知悔笑了笑，“吾也是白问，好了，给吾更衣吧，吾去昭庆殿瞧瞧公主。”

贤太妃很感激谢知悔也给了她一个孩子，安阳也很喜欢这个小妹妹，贵太妃的精神比从前好了不少，好像一切都开始变好了。

贤太妃留谢知悔用晚膳，谢知悔故意没遮颈上的痕迹，她见太妃目光频频，叹了口气道，“太妃见笑了。”

贤太妃何等聪慧，对此事并非没有察觉，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谢知悔居然就这么承认了，“娘娘，”她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什么，“您，您若是有难处……”

谢知悔摇头，“没有难处，吾自愿的，陛下她，罢了，不说了。”

贤太妃饮了两杯酒，问，“娘娘日后有何打算？”

“没有打算，全看她何时厌烦。”谢知悔说了谎，她绝不会给郑玄瑛抛弃自己的机会，所以，她会先抛弃她。

贤太妃知道这事儿管不了，但是她却觉得也没那么糟，便不再多言。

谢知悔好像喝醉了，被王灵媛扶了回去，王灵媛要给她值夜，谢知悔忽然哭着闹着要见郑玄瑛，许宫正没法子，王灵媛也没法子，思量着陛下应该还没走远，便派人去知会一声。

“陛下十有八九会回来将娘娘秘密带上，你去收拾收拾，”许宫正开始着手安排，“记得给娘娘多带着防寒的衣物。”

王灵媛晕头转向地收拾去了，宫里头两个主子都不在，许宫正想了想，决定先去祈泰殿那边安排一番，免得还有不死心的人趁着陛下和太后不在生出事端。

谢知悔调开了两个能主事的人，余下的，她吩咐一声，就没有人敢近身了。

是夜，甘露殿失火，秋日干燥，近日又刮风，火势一起，便很快吞噬了整个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