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帮你要电话号码?”
“都行……啊?”沈予收回视线,看到满脸调侃笑容的洛洛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哎呀!”沈予推了推她,“我就是看他有点眼熟。”
“哦,那要个联系方式问问在哪里见过?”
她撇了撇嘴,推搡着洛洛往咖啡店走,“只是给人的感觉很像以前认识的朋友啦……别说这个了今晚‘苹果花’有个我喜欢的乐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哎呀不要啊,你喜欢的那些歌我都不熟悉。”
声音随着风飘远了,那人恰好回过头来,看到她离开的方向。
到酒吧的时候妈妈正好打来电话。
还是惯例的问候,今天有没有加班、有没有按时吃晚饭还有早点订过年回家的票,寒暄结束以后又提起:“最近有没有跟小男孩约会?”
“妈妈——”沈予用肩膀抵着手机,低头翻着酒单,拖长了声音,“我很忙的。”
“忙呗,我就是随便问问,又不是在催你,”沈妈妈笑着说,“对了,川川说最近要调到B市,你有空跟他联系联系,你们一起吃顿饭呗。”
“傅川?”她嘟囔了一句:“他没跟我说啊。”
“哦唷,你是人家什么人啊还要主动跟你说,你不是也没跟川川讲做什么工作吗?他前段时间给我寄特产还问我你最近在哪里。”
“我朋友圈又没屏蔽他,点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想起来对方的朋友圈总是空空荡荡害的自己有段时间还给他转账确认了一下没有被拉黑,沈予的语气有些不大高兴。
“人家主动关心你你还不乐意啦……”妈妈讲话的时候不自觉就会带上些口音。
最后朝调酒师指了指选定好的酒,她说:“好了妈妈我准备去盯演出了,不跟你说了哦。”
“挂吧挂吧,结束以后早点回家。”
傅川。
沈予有些心不在焉,已经深藏在过去时间里的名字又一次被提起,再念出口甚至觉得陌生。
她突然想起白天遇见的熟悉背影,会有那么巧吗?
他们俩断联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傅川高三出国后,十二小时的时差带来始终不同频的作息,联系越来越少也是理所当然。工作以后还是听家里人说他回国了,好像一直很忙,前两年过年回去也没见上面,也没有什么能见面的理由。
打开微信往下翻了翻聊天框,在最底下看见了傅川,备注是一只小船的图标,上次发消息还是半年前她祝傅川生日快乐,傅川回复说“谢谢”,然后说“也祝你生日快乐”,再往前什么也没有——换手机以后她没有备份两个人过去的聊天记录。
“你要调来B市了?”
太冷漠。
“hello~最近还好吗?”
好商务。
“我妈说你要调来B市了,有空约个饭?”
变得不再熟悉好像也不是具体哪一天开始,明明小时候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前段时间家里整理相册,妈妈还给她发了旧照片,从婴儿床里两个丑丑的眯着眼睛的小怪物到一起举着新生入学手册站在高中门口的青少年,傅川还在她脑袋后面比兔子耳朵。她有关于童年与少年时期的一切重要的记忆似乎都有写着傅川的名字,回想起过去,他们其实陪伴彼此时间最久的人。
吉他手试音的声音惊动了她,灯光暗下,乐队已经上台,她回过神来,锁了手机塞进口袋。
今天是工作日,客人不算太多,调酒师手里的雪克壶中正发出冰块碰撞的声响,沈予看了看台上,打算去坐吧台边上的高脚椅,手机振动了一声,顾着低着头看消息,没留神踩到吧台侧面翘起边的木地板就要歪倒,却落入一个温暖、带一点柑橘和薄荷味道的怀抱。
只是太过短暂了,她站稳后那人很快就收回了手,沈予紧紧攥着手机抬起眼,撞进一双在灯光下有些亮晶晶的眸子里,听见他说:“好巧啊,沈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