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川跟上脚步,想追问,却被枝南月挡在门外。
直到冥颇炼出慧根,弥补缺失的不足,他的灵气与实力,成为了妖族众矢之的。
“王,那小子始终是魔,难免有朝一日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威胁。”
“趁他现在还未生出异心,我们不妨杀了他,也算是除去隐患!”
妖族长老接连进言,羽川也不时提起天机石中的预言。
“他?他不会成为妖族的敌对。”
“若没有我,他早就死了,我把他豢养在妖族,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妖族蛰伏数千年,实力已然恢复,而魔族群龙无首,我会寻个好时机,让他证明自己。”
枝南月的心魔扭曲了他对冥颇的最初的温情,他将冥颇作为棋子,不断言语挑唆,离间冥颇与魔族的关系。
直到冥颇提着魔族大长老的头颅,在妖族全族面前,向枝南月表示忠心。
“王,您果真下了盘好棋!”
“妖族再兴,统一冥界!”
妖族呐喊着,他们对着冥颇指指点点,嘲笑他,推攘他,说他是个看门狗,是个叛族的逆贼。
而枝南月拿下这一局,坐上了冥界的最高位,他睥睨着脚下的妖族,他将冥颇的愕然无措尽收眼底。
冥颇越是表现出软弱,枝南月才能心安理得将他裹在手掌。
“我是你的棋子?”
“我只是一颗棋子?”
冥颇站在妖族中央,指着自己,质问枝南月。
那带着悲怆的声音让枝南月心中有些不忍,但却又觉得畅快。
“你为我攻下魔族,你是我的功臣,你为妖族带来荣耀。”
“冥颇,忘记魔族,安心做我的小少主,我会记得这位子,是你血洗魔族,替我争来的!”
“我会长长久久,好好坐着!”
冥颇拔剑对着枝南月,他心口痛的无法呼吸,他所信赖的家人,竟踩着他的真心,肆意反复践踏他的尊严。
枝南月走下王座,他将剑口抵在自己的心门,朝冥颇示意用力。
“枝南月!”
冥颇含泪怒喊,剑光擦着枝南月的耳鬓,切断了一缕银发。
而冥颇却口中吐出鲜血,他的眼泪滴在剑口,与血落了一地。
羽川双手颤抖举着利刃朝冥颇心口刺去,冥颇艰难回头,他不可置信的望着羽川。
冥颇的愤恨并没有让他杀了枝南月,他在那一刻只是感觉背叛,被他们蒙在鼓里。
若是枝南月再哄哄他,或许他也愿意做妖族小少主,只要长长久久能与他们在一起,不要再被遗弃。
冥颇最信任的两个人,一个践踏他的真心,一个想要他死。
“南月,你没事吧!”
羽川慌张拔出利刃,朝着枝南月跑去,剑刃还滴着血,她再次举剑对着冥颇,护住枝南月。
“都是你!都因为你,我们才走到这一步,你为什么不走?”
“我不是跟你说过,早点离开,回到属于你的位置,不要再留恋不属于你的一切!”
“冥颇,你是魔!我们生来不共戴天!”
羽川的言语,刺破了冥颇的美梦。
冥颇心口迸发出鲜红,他摸着心口的空洞,那个窟窿怎么那么大?疼的他一直掉眼泪。
“冥颇!”
神识涣散之际,枝南月飞身抱住了冥颇,他慌张使出真气,填补冥颇的心神。
“冥颇,不要死!”
“冥颇!”
枝南月红着眼呼喊,真气刚注入,就消散了,羽川一剑刺中心脉,再多真气都于事无补。
“南月,放手吧!让他走!”
羽川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她抱着南月哽咽。
一道真气将羽川震飞,她猛然吐出鲜血,那力道差点要了她的命。
“他不会死!”
枝南月神色冰冷,他抱着冥颇的尸身泡在灵泉,日日心头血浇灌妖族的碧血莲,为冥颇重塑一颗心。
可是再次醒来的冥颇全然忘却了此前种种,他只记得枝南月高高在上羞辱他,羽川利刃逼死他。
恢复心神的冥颇,重回魔族,他残害同胞,手段用尽,成了魔族新首领。
他学会了枝南月的算计和阴狠。
魔族大军再次席卷妖族,冥颇用尽全力,将枝南月踩在脚下,耻笑他的落寞。
妖族不敌,节节败退。
冥颇坐上高位,看着枝南月那日的光景,才知道这滋味那般无趣。
冥颇得知羽川凭着妖族举荐,竟做了妖后,他便要枝南月更耻辱,更难堪。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可是冥颇一点也不高兴。
他的五感消失了。
冥颇找了很多方法,五感没有恢复,枯燥的日子,无尽的杀戮,反而让他生出许多怨念。
“抄抄心经!”
他耳边总会想起一道声音,熟悉又冰冷。
回过神来,冥颇捏着羽川的下巴,告诉她,只要她跟他欢好一次,他便留枝南月一日。
水牢外面架起一座软榻,香帐撩人,冥颇在羽川身上留下许多亲昵的伤痕,他要羽川娇嗔求饶,神态再妩媚些。
可枝南月从未正眼看着,他只是默念着心经,沉默着。
羽川在冥颇身下承欢,她曾以为这样会激起枝南月的斗志,或者是一丝妒忌。
可枝南月从未看向她,羽川眼泪苦涩。
“妖后?多可笑的名头。”
羽川咬着牙,翻身将冥颇压在身下,她用力在冥颇身上落下点点咬痕,她知道枝南月终于抬头了。
“枝南月,若有来生,我们再也不要遇见。”
“我爱你,但是我爱够了,你的心从未为我起过涟漪。”
“你的眼睛,怎么看不见我啊?”
羽川裹着薄纱,走进水牢,她摸着枝南月冰凉的心口,她何尝不知道,她也是一个弃子。
无法撼动枝南月一丝一毫的弃子。
突然羽川抽出匕首,刺向自己的心口,用力划开,真气慢慢消散。
冥颇一惊,但他压下情绪,又坐回软榻皱眉看着。
“你看到了吗?这是我的心呐!”
“枝南月,这是我的~心啊!”
羽川无力回头,她侧脸挂着血泪,她轻声说着:
“冥颇,这颗心,我也不欠你了。”
羽川死了,她死的那一刻,枝南月没有暴怒,没有慌神,他只是静静皱眉。
而冥颇却抱住她,替她用真气填补伤口。
羽川的心脉化作一丝真气,注入冥颇的心口,他尘封的心脉开始跳动,三个人逍遥快活的日子,竟不是冥颇的梦。
“枝南月,我真想看看你的心。”
“到底是什么样子?”
冥颇回想着此前种种,那些美梦,都是枝南月为他编织的。
所谓家人,所谓亲情?
“枝南月,你到底想要什么?”
冥颇伸手抚上枝南月的面庞,指尖触摸到冰凉,指腹摩挲着这个看不真切的人。
这个人曾让冥颇痛的无法呼吸,可他却不能杀了他。
舍不得。
这点念头一旦生出,冥颇的凶狠都变成了心软,他找了很多理由要留下枝南月。
一日复一日,他要找出能让枝南月最痛心的东西,要给枝南月最沉重的一击。
直到今日,羽川用命换回了冥颇的五感,也唤起了往日云烟。
突然,冥颇癫狂的大笑起来,他笑的直不起身。
他记得教他抄写心经的人,那些心经被注入了许多心神,平复着冥颇内心的躁动,让他乖乖做枝南月的掌中物。
“原来是这样,你的心,原来是这样。”
冥颇笑得力竭,他将头靠在枝南月的肩膀,喘着粗气。
枝南月此刻有一丝恐惧,这恐惧是发自内心。
“冥颇~”
枝南月轻声回应,他胸腔剧烈躁动,手脚却挣脱不了困顿。
“枝南月,我一点都不喜欢王座,它好冷。”
“我想回去,想回到烬渊那一天。”
冥颇喃喃自语,他抱住枝南月,再次感受到久违的温暖与安心。
“枝南月,我找到让你心痛的法子了。”
冥颇用力抱紧枝南月,胸口的借力让他闷哼颤抖。
一把利刃刺破了冥颇的心口,他用力抱着枝南月,感受他心口汹涌的波澜。
“如果有来生,你早些来~”
“来找我~~~”
冥颇滑入水中,恍惚只听见枝南月嘶吼声,他心口滴着冥颇的血。
可是一切都不重要了,世界终于安静。
“冥颇~~~”
枝南月的声音越来越远,冥颇也沉沉睡去,羽川也静静躺在水底。
他俩在此刻,才终于得到了心中的答案,平静死去。
心口的刺痛还在,千鸟猛然惊醒,蚩骁也在此刻坐起身来。
“我这是怎么了?”
千鸟摸着心口的刺痛,她第一次感到这种不安,眼角还挂着眼泪。
“蚩骁?你~”
千鸟望着同样痛苦的蚩骁,他金色眸子望着千鸟,感觉有些异样。
“我们同在那场历练中!”
千鸟回神,她就是冥颇,蚩骁便是羽川,那枝南月~~~
“天尊?”
蚩骁朝千鸟身后,轻声呼唤。
烜阙将千鸟和蚩骁的血泪收在掌心,凝聚出一团真气。
“醒了?那就准备下一场历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