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珍珠?当然记得。”隔天上午,武见拜访方艾霖说明来意后,方艾霖如是说道。
她戴上挂在胸前的银框眼镜,起身走到乳白色的铁皮柜前,打开后,手指顺着时间推进的方向慢慢往后移,最后在用黑色马克笔标记着“2019届”的档案夹前停下,将它取了下来。
武见看到发间藏着银丝的方艾霖捧着档案夹仔细翻了几页后,瞳孔微闪,走向武见:“你说的,是她吧?”
武见一眼就从一张张红底一寸照中认出了等比例长大的林珍珠,“是她。”
“那就没错了。”方艾霖脸上带着忆往昔的笑意,“我是她小学六年的班主任。”
方艾霖将档案夹合上,在桌面放下后,关心地问武见:“她出什么事了吗?”
武见看着方艾霖脸上慈祥带着点探究的表情,顿了顿,说:“一周前,她从现在就读的高中坠楼身亡。”
只见方艾霖瞬间僵住,慢慢、慢慢地倒抽一口凉气后,眼里逐渐涌上震惊,“是……怎么回事?”
“还在调查当中。”
“意外吗?”方艾霖想到最近频繁听说的学生自杀新闻,又问:“还是自杀?还是……?”
“都还没有排除。”
震惊持续滑行,方艾霖从胸腔吁出一口气,说:“太不可思议了。”
武见给了方艾霖一点时间后,开始他的问话:“林珍珠在校期间,有发生过欺负同学的事件吗?”
方艾霖眨了两下眼睛,一副怀疑自己听错的表情,好半晌才挤出两个字:“什么?”
见武见并不打算做任何纠正和解释,方艾霖摇了摇头,一边持续带着困惑,一边配合地回答:“她是一个非常开朗友善的女孩,和同学相处得都很好。”
武见已经是一副习惯了的表情,对于这个回答甚至没多作停顿思考,就继续问下一个问题:“你见过她家长吗?”
方艾霖开始慢慢适应并且跟上武见的节奏,“有,见过。”
“你对她家长有什么印象吗?”
方艾霖回想了一会,说:“我记得,她爸爸是商人吧?感觉文化水平和经济水平都很不错。她妈妈,印象中也是斯文漂亮,气质很好的一个人。”
武见有些许意外:“你见过林珍珠的爸爸?”
“当然见过。”
“是在什么场合下?”
“家长会的时候。”
“林珍珠的爸爸有来参加过她的家长会?”
方艾霖内心对于和武见的这番对话,有种两个人仿佛处于不同平行时空的感觉,不过她还是保持严谨的态度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
“有的时候是她爸爸来,有的时候是她妈妈来。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爸爸来参加家长会的次数多吗?”
“挺多的,大部分时候都是她爸爸来的。”方艾霖以为自己理解了武见的讶异,“这么忙的一个人,是很难得。她爸爸很疼她,常常家长会都留到很晚,非常仔细了解珍珠在学校的状态。”
武见:“珍珠的妈妈呢?”
方艾霖:“她也很细心,对孩子的每一门成绩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我印象比较深的是,一对一谈话的时候,科任老师和她说,孩子哪一部分需要提高,她甚至会拿一个小本子记下来。”
沉吟片刻。
武见:“据我了解,林珍珠常常在学校文艺汇演上表演,有这回事吗?”
“有,这孩子舞蹈跳得很好。”
“学校有开设这方面的课程吗?”
“我们有教音乐,没教舞蹈。她是去艺术机构学的,那机构现在还开在十字路口那。”
“哪一家?”武见拿出记事本。
“出学校右拐十字路口,叫曼舞艺术中心。”
提起这个,记忆又向方艾霖涌来。
“珍珠学舞的那段时间,她妈妈每周一、三、五,雷打不动来学校接珍珠。我当时看了就在心里想,如果我班上学生的家长都能像珍珠父母这样,对小孩的教育这么用心,那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