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向武见小跑而来,站定后问:“警察同志,我刚刚听你提到林珍珠的名字,方便问一下,她怎么了吗?”
武见看着崔曼宁关切的目光,犹疑片刻,“方便先问一下,你是……?”
崔曼宁:“我是学校医务室的负责人。”
知晓后,武见说:“林珍珠一周前在学校坠亡。”
震惊与沉默并行片刻,大脑明显还没缓过劲来,崔曼宁:“在哪里……?”
“在她现在就读的高中教学楼楼顶。”
崔曼宁深深呼吸一口气后,问武见:“那警官你今天来学校,是为了……?”
“我来了解林珍珠初中在校的情况。”
崔曼宁带着探索的表情,问:“不好意思,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来珍珠的初中了解情况?她都从这里毕业快三年了。”
直觉告诉武见,崔曼宁有话要说。
武见:“任何细枝末节都有可能成为线索。”
等待了几秒钟后,崔曼宁问:“那么,有收集到吗?线索。”
武见摇了摇头。
崔曼宁微眯了眯瞳孔:“崔彭希老师,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珍珠是一个模范生。听话懂事,成绩好,和同学相处也好。”
“没了?”
“没了。”
“那……”崔曼宁沉思片刻后,带着破釜沉舟的神情,说:“我有一些,不知道可不可以称得上线索的信息,可以提供。”
*
在动身之前,崔曼宁主动提出:“我不想在学校里面,或者学校附近聊。”
武见:“你介意跟我回局里聊吗?”
崔曼宁:“可以,我不介意。”
……
小白给崔曼宁递了一杯水后,在武见身旁坐下,准备做记录的工作。
武见:“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嗯。”崔曼宁点了点头,“重复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关于珍珠成绩好,和同学相处也好那些。当然,这些也是事实,我并不是否定的意思。”
“我要说的是……”崔曼宁:“珍珠在初中时期,曾经被校园暴力过。”
武见和小白双双顿住,严肃凝重的视线同时聚焦在崔曼宁脸上。
崔曼宁:“当时,她身上的伤是我处理的。”
武见:“伤害她的人,是谁?”
崔曼宁:“同年段的学生,一会我把他们名字写给你。”
武见沉默住,小白也因为崔曼宁的“他们”二字,内心缓缓倒抽一口气。
武见:“你还记得暴力事件发生的具体时间吗?”
“具体时间,我得回去翻翻医疗记录,我现在只记得个大概……”崔曼宁仔细回想一番后,说:“事情发生后第二年,林珍珠就毕业了,所以大概是发生在初三上学期。”
武见:“麻烦你跟我们说说具体经过,越详细越好。”
“嗯。”面对武见肉眼可见的重视,崔曼宁喝了口水后,双手握着陶瓷白水杯,一边回忆一边叙述——
“在那天以前,我并不认识林珍珠这个女孩,那是她第一次来医务室。当时她左手捂着右臂,咬着牙,眼睛很明显刚刚哭过,但已经把眼泪擦干了,她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怯生生地开口问我有没有跌打药。
我问她伤到了哪里,她说撞到手臂,自己涂下药就好,我坚持如果不给我检查,就不会提供任何一种药物给她,她想了很久……我想那天她一定是痛得没有办法,距离放学又还有很长时间,否则她可能到最后也不会妥协。
仔细检查过后,我发现她身上还有好几处发紫的旧瘀伤。我问她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她说摔倒撞伤,但如果真的只是摔倒撞伤的话,她的眼神完全没必要闪躲。”
武见:“后来呢?”
“后来我把这件事汇报给校长,非常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校长回复我:‘这件事不要再告诉除他以外的人。’”
“校长早就知道?”武见的脑海中浮现早些时候见到的,校长慈祥仁厚,一张充满大爱的脸。
“他早就知道,但因为当时学校正在申请省级示范高中,他不想传出任何负面消息。”
言尽于此。
此时无声胜有声。
“可是,我有点不明白。”武见:“你刚刚也说,你不否认,珍珠在学校成绩好,和同学相处也好,既然如此,那些人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我不知道。”
武见和小白又是一愣。
“没有人告诉我。”崔曼宁:“我只追问到是谁,但没了解到原因。林珍珠什么也不说,校长虽然没明说,但暗里的意思很清楚,让我别管,说他会处理。”
武见和小白虽然也没有明说,但崔曼宁看得出来,他们脸上都有同一句话——
那,你就没管了吗?
崔曼宁将水杯握紧了些,双眸移开一瞬后,才重新移回来,“后来我有留意,林珍珠看起来没再添新伤,我就遵照校长的意思,没有深入了。”
沉默在小小的房间蔓延了相当一段时间后,崔曼宁没有要补充了,深深叹了口气后,问:“有纸和笔吗?我把那几个学生的名字写给你们。”
小白起身将纸笔递给崔曼宁,武见沉思片刻后,看着伏案写字的崔曼宁,不确定,但缓缓开口:“崔老师,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林珍珠到医务室找你拿药的那一天,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吗?”
崔曼宁虽然疑惑武见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转念一想,警官这么问,自然有警官的道理,于是顺着仔细回想了一番,然后从脑海中找到答案:“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