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言无进入观察室,还不忘伸个懒腰,哈欠还没打完,小果立马跑来炫耀:
“白老大,我就说了吧,严辉老婆嫌疑最大!”小果用大拇指抹了一把鼻子,神似李小龙,“我名侦探小果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白言无敷衍:“哇哈哈,好厉害好厉害~”
“什么嘛,”小果听见白言无三十六度的嘴唇里说出如此薄凉的话,她不高兴,撅起嘴投诉,“什么意思,这是反话吗?我不爱你了,白老大。哼!”
白言无坐在转椅上哼哼笑了几声没有理会小果,小果龇牙利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大战就要一触即发,老杜充当起调和剂:
“小果,严辉老婆不是凶手。”
小果皱起眉头,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屎没掏干净:“等下,老杜,你刚刚在审讯室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一问二指三起身,一气呵成将那个女人盘得手软脚抖泪直流,这很明显是作为凶手的刘婧慌了,怎么就变成她不是凶手了呢?”
“对吧澜澜!你也觉得刘婧嫌疑是最大的吧!”小果捎上程澜一起,她可不是孤军奋战!
程澜点头:“从动机来看,刘婧嫌疑的确是最大的。”
可话锋一转,程澜猝不及防否决了小果的观点:“可从犯罪心理的侧写角度来看,刘婧并不符合侧写。”
小果无能狂怒:“澜澜!你也用不着拆我台吧!!”
程澜拍拍小果的肩膀,从大衣口袋里拆出葡萄味的棒棒糖,小果刚要哇哇叫,程澜眼疾手快直接将棒棒糖放入小果嘴里,成功稳住了一个拆家的定时炸弹。
袁正亭很感兴趣,但又不敢问程澜的侧写结果,好在老杜眼尖,他替袁正亭提问:“这个嫌疑人侧写是什么样的啊?感觉是很玄妙神乎的东西。”
程澜轻笑:“也不是什么玄学的东西。凶手年龄20到40岁,受过高等教育,家境优渥,又稳定的收入。信仰宗教,心思缜密,聪明且克制。”
“从犯罪现场来看,凶手沉重冷静,事先做好充足准备,为了杀人,他可能克制冲动,用一年时间做准备。他注重细节,力求做到滴水不漏。”
“他有些许强迫症。精通射击或者喜欢捕猎,擅长使用枪支,特别是猎枪。”
“也许凶手拥有一块林地,或者经常去狩猎场练习枪法。”
“反观刘婧,”袁正亭一点就通,“她性格娇惯,高傲且目空一切,典型暴发户性格,毫无涵养;而且面对不利于自己的保单,她被白组长和老杜前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和我们的凶手性格完全不符合。”
“一个历经七年杀人都毫无痕迹留下的犯人,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暴露自己。”
老杜欣慰不已:“难得啊,我们的小袁同志竟然说了这多话!”
“哼。”袁正亭别过头,不开心。
“不过,我和白老大则是用另一种方法,来确定刘婧并不是杀人凶手。”老杜解释。
“在盘问的时候,我们故意将严辉的照片拿给刘婧看,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移开视线。”
小果不理解:“这难道不是杀害了严辉,有愧于他,所以才将视线移开吗?”
白言无坐在转椅上,享受着自己打包的草莓奶油舒芙蕾,白皙细长的手指捏着木质叉子,舒芙蕾美味到令他有节奏地“指点江山”道:“不不不,果果。刘婧不是因为有愧于严辉才移开视线,她是害怕。”
“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气场会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果果吮着棒棒糖疑惑。
“简单点来说就是眼睛。”
白言无舔舔嘴角的奶油,眼神凶猛且深邃,“捕食者的眼睛盯着的每个人,都被看做是猎物。”
“他们会直视自己亲手开膛破肚的猎物。”
白言无紧盯着小果,小果被审视的发毛不已,瘆人到汗毛竖起,像只受惊小猫弓起后背直往老杜身后钻。
“这是其一。”
老杜给了白言无一个眼神,叫他别再欺负小果。
他继续解释:“其二。如果刘婧是凶手,她不可能不知道,实际上严辉卷入的是一起连环杀人案,而不是单独的堕崖事故。面对高额保单,她不需要如此慌张。”
“所以,这份保单并不是加深刘婧的嫌疑,反而把她的嫌疑洗清了?!”果果捏着棒棒糖一阵大起,一阵大落。
她嘟起腮帮子失落万分:“唉……我还以为刘婧是凶手这个推论是对的呢……”
程澜:“现在刘婧这条线索断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白督察。”
白言无不慌,看着监视器里一号房的刘婧和二号房简希梦的老公周明辉,他像导师一样布置任务。
“别担心,线索会有滴~突破口也会有滴~”
白言无用木质叉子点了点监控屏幕前的周明辉:“澜澜和正正去盘问周明辉,主要问出简希梦有没有不可公开的恋情。”
“不可公开的恋情?”
程澜显得有些惊讶,她不明白为什么白言无会有这种想法。
袁正亭也是一愣,不过他爽快接过任务,瞧了一眼茫然懵懂的程澜,他开口道:“做不到就换人。”
浓浓火药味,程澜尝多了来自袁正亭的炮仗,也许是同性相斥,两人深知对方实力不凡,因此惺惺相惜之中总是进行着无形的比赛。
“我可以做到。”程澜不喜欢被人小看,她调整好心态接下挑战,“请多指教,袁督察。”
“好说。”
没等白言无开口,老杜明了:“我和小果就去审刘婧对吧。”
白言无细长的手指伸出,左右摇晃几下:“nonono~不是刘婧,而是刘婧的律师高泽。”
“哈?为什么?”
“高泽和死者谢娥裳是大学同学,又是一个圈子,应该相互认识。”
老杜顿悟,瞬间觉得神了:“老大,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言无才是觉得“神了”的那位,他揭开益力多湿润一下喉咙,顺带点了一下旁边厚厚一沓资料:
“这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吗?正正整理的死者社会关系调查资料第78页第二行有写,你没看?”
“看了我也不可能记住啊!!”
老杜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赞叹白言无的超级大脑,同时悲号——他不仅看了,还花了一天一夜看完了,最终什么也没入脑,到头来得个桔!
白言无提醒:“主要问叶舒兰的信息。叶舒兰的父母在国外,她那种点头之交的好友估计也问不出什么。近年维持联系的只有谢娥裳,所以高泽说不定会知道些关于叶舒兰的信息。”
老杜了解:“Yes sir。”
于是四人兵分两路,率先接过任务的相看两厌二人组进入审讯二号房。
周明辉的律师抬手露出镶着碎钻的腕表,面露不屑之色,语气十分冲人:
“我的当事人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请你们记住,我当事人是以协助调查的身份前来警察局,而不是作为一个犯人。”
“我当事人时间很是宝贵,你们知不知道,浪费周先生一分一秒会给港城造成多大损失?你们拿着纳税人的钱,就是这种办事效率?”
“……”
袁正亭刚走进入审讯室,周明辉的律师毫不留情、劈头盖脸就是滔滔江水般的数落。
“见人就逃,听话就死”的袁正亭锐气还未升腾便被周明辉的律师摁灭。
他像只小松鼠抱着胸前一堆“过冬宝藏”侧身背过律师,全程低头,感觉做错事的是他,被审问的是他。
他不喜欢被人指指点点,想要冲回去却如鲠在喉,最终惨败给自己的不善言辞,憋屈地把一大沓资料“乓”地砸在审讯桌上。
周明辉律师和周明辉面前的纸杯被震得起飞,感受完十级地震般的纸杯摇头晃脑如同喝醉酒,但神奇般的站稳。
这小小的出气,让周明辉的律师害怕茶水洒出,玷污了他这身价值五万港币的定制西装,他吓得从凳子上跳起来,又是一顿怨言:
“你会不会做事情啊!你弄湿我这套西装你赔得起吗?这一套定制西装是你一个月的工资都不止!”
“要是害怕被弄脏,就不要穿出来。”
程澜轻装上阵,一支笔一个板子夹着例行询问的表格,轻轻拉开椅子入座,动作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她的语气平淡,没有棱角,可字字珠玑,狠狠敲在周明辉律师的心上。
“穿怕弄脏的定制西装,戴害怕剐蹭的碎钻手表,奢侈品归根结底不过也是消费品,要是舍不得不如拿回去供着更好。”
程澜从进门就没有抬过一次头,摁下圆珠笔,专注于填写审讯表的信息,这招“以不变应万变”,把“下马威当成回马枪”的战术得到白言无的高度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