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和小果哪能放过袁正亭,软磨硬泡,可袁正亭向来不吃这招。
小果直截了当:“小袁同志!你是不是对我们的澜澜太见外了……遇上实力旗鼓相当的同事…产生了敌意?!”
袁正亭呛了一下,撇过头,嘴上说不是,表情倒是出卖了一切。
拙劣的隐藏连袁正亭本人都深知没有说服力,于是他摊牌,诚实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去。我今晚有约。”
白言无表情生动有趣起来,他怎么就忘了这位榆木小呆瓜是有了主呢!
“正正今晚要和女朋友撑腿脚呢!”
不过白言无向来只做让袁正亭心烦意乱的事情,这次也不会例外:“那不如把这位律政司的大状也叫上一起来啊!”
“不要!”袁正亭果断拒绝,表情凶狠无比。
“为什么不要!你怎么知道你的女朋友愿不愿意?”
白言无开始耍起嘴皮子功夫。
他靠在办公桌边,约莫是左脚太疼,他侧了侧身子交叠在右脚之上,修长的腿直溜溜顺下来,养眼又禁欲,人模狗样的叫袁正亭无法出言不逊。
见袁正亭没有立刻扭头走人,白言无觉得有戏,穿上大衣把自己当成恋爱大师:
“有些时候得问问女朋友的感受,你一个劲儿自己决定女友能交哪些朋友,那是对她的不公平。况且我们又不是外人,我们可是朝夕相处的同事!”
“特别是我,我既是你的上司,也是你的长兄!”
“滚!我没有你这样的长兄。”
“听哥一句劝,反正都要吃饭,问问她的意见呗~”
“……”
袁正亭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刺眼的目光胜过太阳,接通的那一刻更加猛烈,袁正亭感觉在经历黑子风暴。
袁正亭一改常态,细声细语又详细地向女朋友解释了为什么打电话,接着小心翼翼询问她要不要和专调组的同时一起吃饭,害怕女朋友不好意思拒绝,他难得硬气一番补充说明拒绝也没有关系——这是没有领导出场的饭局。
白言无:??那我是?
袁正亭挂断电话,那喝了苦瓜汤般的脸一出现,大家就知道这次饭局可以一睹袁正亭女友芳容,脸上都是得逞的奸诈笑容。
老杜拖家带口把三小孩赶上自己那台不知道多少手老古董小轿车先行去餐厅。
白组长等黄警司开完会找他签一份文件。
收拾完七七八八的东西刚上suv就被大家催促,特别是正正,催的那叫一个不留情面。
白言无呵呵乐了几声,电话铃声随之而来。
他还以为是正正,接通后桑沧又阿谀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们亲爱的专调组白组长,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白言无听到声音愣了几秒,一边倒车,一边低头瞥了一眼手机来电显示,略微吃惊:
“哟!我们亲爱的郝运哥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来呀?嗯?是有什么独家新闻要爆料给警察吗?果然是良好市民啊!来来来,我现在洗耳恭听!”
“choi!choi!choi!什么爆料给你!你这个奸商,你的脸皮真的是比城墙还厚!”
郝运哥那边的唾沫星子都要喷到白言无脸上。
“这样啊…我现在开车呢,不方便接电话,就这样拜拜~”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公平交易还不行吗?!白sir,真是庆幸你去当警察了,要是从商那还得了,你就是个万恶的资本家!”
“我真的在开车,有什么事就赶快说。”
“谢娥裳一案,他的前男友袁鑫上诉成功今天假释出狱了。谢宏大律师公开表示他会继续上诉,并指责法院、律政司和警方。”
“嗯哼~有所耳闻。”
“白组长,我知道谢娥裳的案件最近从重案组转到了你们专调组这边,你有没有能够透露的小道消息,赏点给兄弟我吃点呗!”
“郝运哥,你神通广大,警局除了我,你是不是还有其他新欢了呢?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白言无一语中的,郝运只得哈哈缓解尴尬,“哈哈哈……没有啦!我最爱的当然还是你呀,亲爱的白言无组长!”
“郝运哥,其实也不是不能透露,只不过你也说了,我们公平交易,我刚好也要的东西。”
“你上次不是说过叶舒兰职场霸凌过一个小姑娘,简希梦帮她擦了屁股这件事。你把详细情况邮箱发我一份。”
“行行行,白sir开了口哪能不行呢!”郝运哥谄媚,“那谢娥裳的案件…”
“我到时候也邮箱发你,放心,咱们合作过那么多年,我信你,你也得信我啊!”
“好嘞好嘞!合作愉快!”
郝运哥这边刚放下电话,立刻拉下脸,多装一会儿都是对自己的大不敬。
适当吐槽白言无几句后,招招手让新来的徒弟忙活:“诗恩,你拿着我的卡去咱们公司的内部数据库或者印刷部里找一找三年前‘斯佳丽娱乐传媒职场霸凌’的资料,整理成一份资料明天发给我。”
“好……”
李诗恩戴着厚重的眼镜,大学毕业生稚气未脱的模样,眼神抬起都不敢与别人直视超过三秒。
她刚抬起头回应郝运,又把头沉下去,扶了扶眼镜,抱着资料晕头转向跑走。
旁边的同事调侃:“郝运,你就别欺负新人了,让他们专心写写新闻不更好,一天到晚跑来跑去,不是跑现场就是跑去整理资料。”
“不多接触世面哪来的新闻,从天上飞下来吗?”
郝运这把嘴可不差,在办公室是出了名的“喀秋莎”,同事基本是不敢和他一战高下,这不又吃了一次巴掌子,同事悻悻离开。
“一惊一乍的,还是得多带去现场练练,不然遇到像白言无那种老狐狸该怎么办哦!”
郝运不奢求别人能够理解他的想法,本身他那个时代的记者都是日晒雨淋跑出来,磨嘴皮子练出来的。
坐办公室等新闻从天而降不会有突破,比起让徒弟们咬文嚼字,不如让他们多行万里路。
“那个傻孩子,知不知道数据库在几楼啊……”
郝运望向李诗恩远去的身影,身板瘦小,风一吹就倒。
成天低着个头,入职两三个月他都没看清过李诗恩的脸。
说什么都是“哦”、“好”,然后会轻轻扶一下那个厚重的眼镜,不闻不问埋头做事情。
办事儿谈不上手脚麻利,也说不上“死气腾腾”。
最初招聘,李诗恩不是现场名牌大学群贤汇集之中璀璨耀眼的那颗星。
只是在一群稍显幼稚的雄心勃勃里,郝运一眼就发现了她的默默与燎原。
幼稚的火如夏夜烟火转瞬即逝。
成熟的火,是流动的河,会生生不息,烧的灰飞湮灭,暴力美的叫人动容。
李诗恩心里有这么一团可以燎原的火。
郝运一眼就看出来。
李诗恩拿着郝运的权限卡,坐上电梯去往七楼。
港城乃至国际社会都颇具影响力的新闻公司——“HDHK”。
背靠内陆新闻部,外拥众多华商大佬,以“敢说敢写,有分寸但不多”的风格吸引大批读者。
在寸土寸金的写字楼拿整个七楼当作数据库和图书馆,在如今数字化社会里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奢华。
李诗恩走路带风,一改往常,运动鞋踩在光滑瓷砖上,实实在在的。
每一步都有很强的目的性,眼里深处终是把冰封的狠光亮了出来。
为了走到这一步,李诗恩花费了太多时间。
刷卡进入,找到20XX年,“斯佳丽娱乐传媒职场霸凌一案”,翻开资料,叶舒兰的照片光鲜亮丽,李诗恩冷笑一声,厌恶由内而外毫不掩饰的绽开。
李诗恩顺势张望两下,确认数据库里没有其他人,立马在茫茫档案里搜寻。
最终,手指在“天星中学校园欺凌事件”的文件停下,抽出翻阅一气呵成。
要把档案从数据库里带走需经过大门的扫码登记,留下痕迹的同时会引起他人注意。
李诗恩侧身挡住监视器,训练有素拿出手机拍下写有重要信息的页面。
做完一切,她收拾好,在七楼值班大叔的确认下借走了“斯嘉丽案”的档案,回到工位上一边完成郝运交代的工作,一边用手机给署名为“悖逆者”发送图片。
“你要的资料找到了,我要的你什么时候给我。”
Whatsapp沉寂一会儿,绿色的气泡被打上两个勾勾,那边黑色气泡吐出:
“收到。见面说。”
时间定格在20: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