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澜,需要退出吗?”白言无冷不丁来了一句,其产生的影响不亚于恒星爆炸,明明港城没发生地震,程澜整个人地动山摇险些晕厥。
“白、白督察,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我退出?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的!”
白言无起身,把一旁的转椅推给程澜,示意程澜坐下来。而程澜不给到解释不罢休,非站着让白言无回答不可。白言无只好两手搭在转移靠背边缘,半附身着安抚程澜:
“你没有做错什么,相反你做的很好,作为一个刚入专调组的新人,无论是心理素质亦或是侦办能力都是一流的。”
白言无这么一份小甜水似的恭维,不就是踢人前的心理安慰吗?程澜更慌,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语无伦次,“那、那是……要把我踢走吗?”
“怎么会呢?我怎么舍得把你踢走?你误会我了,我只是问问你想不想退出。主导权在你这里,不在我这。如果你认为需要退出九月雨的调查,可以提前把年假休了,我会给你批。再者,你不必担心人手不足的问题。前一哥的儿子要来基层镀金,体验劳动人民生活的不易,所以你大可安心去休息。”
“怎么样,澜澜,需要请假休息吗?”
白言无看着程澜那青白的脸,被中央空调吹乱的散发,混合了迷茫和无助以及不解,他不再继续逗程澜,打算把话说清楚。
“程澜,九月雨的案子是恶性连环凶杀案,凶手利用受害者的复仇心,以此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
“现阶段,符合侧写,且满足条件同时有间接证据指向的嫌疑人只有洛程仪。我不能说百分之一百会是她,但我们必须对她保持高度的怀疑,直至证明是她或不是她为止。”
“程澜,你能做到吗?不断地怀疑她、审讯她、与她站在角色对立面,她可是你姐姐。”
“……”闻此,程澜抬眸。一个尘封在心里已久的秘密,无人过问的,而她不敢提及,也不知与谁提及的,就这么被白言无狠狠地掀开,露出了积满灰尘的真面目。直视它时,程澜兀自怔愣住了。
“白督察,您真是…太厉害…您是怎么知道的。”
“哼哼~厉害吧!这没什么的,我猜老杜和果果也猜了个大概,他们俩是碍于你的情绪不敢说;正正估摸也了解个八九不离十,不过,他的性格使然,若非100%把握的事情,他是不会去提及。”
“你和洛程仪长得相像,名字也相近,俩人氛围这么的有故事~情侣关系只是一种调侃。我知道你们是非常亲密的关系。”
程澜的大脑正在快速接受来自白言无的讯息,等她将信息复写存入大脑开始解析,她像突然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蹲了下去,将在眼前调皮废物的碎发一把刷后,一整个“大光明头”造型跃然纸上,饱满的额头和英气眉目一览无余。
与其说程澜泄气,倒不太像,不如说像是至今以来一直躲在无人问津角落的小孩,终于被人找到的感觉。那被人避之不谈的名字,被人逼迫要遗忘的人和关系,悉数冲破桎梏。
“谢谢你,白督察。”程澜缓缓起身,调整好情绪,铮铮开口道,“我果然还是不能退出。如果洛程仪真的有罪,我会亲手逮捕她;如果她无罪,我会去亲自证明她。”
“因为她曾是我的姐姐,我的家人。”
白言无听到了想要的答案,不枉费他废了这么多唇舌,程澜年纪还小,不清楚白言无的“老谋深算”。这只不过是白言无对程澜的一剂“清醒针”。
“好~那听听看,你从过往霸凌者,也就是九月雨受害者里找到了什么违和的地方。”
“方俊凯。他作为天星中学霸凌案的主谋,九月雨的‘悖逆者’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然而,卷宗他对他的情况仅是‘失踪’。”
“嗯…我也在意这点。只不过,两年九月中,莫彩儿死亡的那一起里,在离莫彩儿案发现场不远处的悬崖边有打滑的痕迹,根据鞋印比对与案发当天方俊凯所穿的鞋子型号的花纹以及大小一致,因此,也有可能是坠崖而亡。”
白言无眉眼一挑,把问题抛回给程澜,他希望程澜会给他满意的答案。
“白督察,照片上打滑的痕迹,是由深入浅,更像是人的重心向后而非向前,根本不足以坠崖。所以我认为,这是人为制造的打滑痕迹,方俊凯很可能还活着。”
“澜澜,你说的非常好。这群霸凌者之间的关系或许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白言无认可程澜的回答。
“是的,要是有知悉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的人就好了。可惜,出身国际中学又能够配合我们警方工作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啊啊啊啊啊啊!”
白言无突然迸发出怒吼。人,终究要向现实投降!他座椅上发疯似的转了好几圈,悲痛欲绝地想道。
“怎么了白督察,”程澜暗自检讨,是不是自己又说了什么,进而给白督察添了麻烦,“是我又说错了什么吗?”
“噢不是的不是的~”白言无停下来,悲怆哀嚎,“唉~我要去哄人了,要去卑微道歉,上演追夫火葬场~让我刷个手机搜一搜‘如何用30秒哄好你的恋人’平复一下我的心情再去工作~~~~”